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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重新发现中医太美——徐文兵、梁冬对谈《黄帝内经·素问·上古天真论》

[转帖]重新发现中医太美——徐文兵、梁冬对谈《黄帝内经·素问·上古天真论》

重新发现中医太美——徐文兵、梁冬对谈《黄帝内经·素问·上古天真论》
見意識底層,詮釋上古時期的生命哲學。梁冬和您起發現中醫太美。
不扭曲,不變形,知道自己是誰,從哪裏來?到哪裏去?上古時期的生命智慧,《黃帝內經》幫您輕輕松松活到一百二十歲


(kent校註本)
上古天真論——《黃帝內經·素問》第一篇
  昔在黃帝,生而神靈,弱而能言,幼而徇齊,長而敦敏,成而登天。
  乃問于天師曰:余聞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歲,而動作不衰;今時之人,年半百而動作皆衰者,時世異耶?人將失之耶?
  岐伯對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於陰陽,和於術數,食飲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而盡終其天年,度百歲乃去。
  今時之人不然也,以酒爲漿,以妄爲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滿,不時禦神,務快其心,逆于生樂,起居無節,故半百而衰也。
  夫上古聖人之教下也,皆謂之虛邪賊風,避之有時,恬惔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
  是以志閑而少欲,心安而不懼,形勞而不倦,氣從以順,各從其欲,皆得所願。
  故美其食,任其服,樂其俗,高下不相慕,其民故曰樸。
  是以嗜欲不能勞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愚智賢不肖,不懼於物,故合於道。
  所以能年皆度百歲而動作不衰者,以其德全不危也。
  帝曰:人年老而無子者,材力盡邪?將天數然也?
  
岐伯曰:女子七歲,腎氣盛,齒更髮長。二七,而天癸至,任脈通,太沖脈盛,月事以時下,故有子。三七,腎氣平均,故真牙生而長極。四七,筋骨堅,長極,身體盛壯。五七,陽明脈衰,面始焦,始墮。六七,三陽脈衰於上,面皆焦,始白。七七,任脈虛,太沖脈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壞而無子也。
  丈夫八歲,腎氣實,
長齒更。二八,腎氣盛,天癸至,精氣溢瀉,陰陽和,故能有子。三八,腎氣平均,筋骨勁強,故真牙生而長極。四八,筋骨隆盛,肌肉滿壯。五八,腎氣衰,墮齒槁。六八,陽氣衰竭於上,面焦,髮鬢頒白。七八,肝氣衰,筋不能動,天癸竭,精少,腎臟衰,形體皆極。八八,則齒去。
  腎者主水,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故五臟盛,乃能瀉。今五臟皆衰,筋骨解墮,天癸盡矣,故髮鬢白,身體重,行步不正,而無子耳。
  帝曰:有其年已老,而有子者,何也?
  岐伯曰:此其天壽過度,氣脈常通,而腎氣有餘也。此雖有子,男子不過盡八八,女子不過盡七七,而天地之精氣皆竭矣。
  帝曰:夫道者年皆百歲,能有子乎?
  岐伯曰:夫道者能卻老而全形,身年雖壽,能生子也。
  黃帝曰:余聞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陰陽,呼吸精氣,獨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壽敝天地,無有終時,此其道生。
  中古之時,有至人者,淳德全道,和於陰陽,調於四時,去世離俗,積精全神,遊行天地之間,視聽八遠之外,此蓋益其壽命而強者也,亦歸於真人。
  其次有聖人者,處天地之和,從八風之理,適嗜欲於世俗之間,無恚嗔之心,行不欲離於世,被服章,舉不欲觀於俗,外不勞形於事,內無思想之患,以恬愉爲務,以自得爲功,形體不敝,精神不散,亦可以百數。
  其次有賢人者,法則天地,象似日月,辨列星辰,逆從陰陽,分別四時,將從上古合同於道,亦可使益壽而有極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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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學堂》之發現中醫太美

  “昔在黃帝,生而神靈,弱而能言,幼而徇齊,長而敦敏,成而登天。”

  梁 冬:重新發現中醫太美,大家好,我是梁冬、梁某人。坐在我對面的是我在求學中醫方面的偶像級的老師徐文兵老師,徐老師您好!
  徐文兵:梁冬好,聽衆朋友們,大家好。
  梁 冬:哎喲,一看你就很有電臺風範,從小肯定是聽“小喇叭”長大的人。
  徐文兵:聽孫敬修爺爺的故事長大的。
  梁 冬:我估計您可能是最後一批提到孫敬修爺爺的小朋友了。
  梁 冬:以後的小朋友肯定都很難提到了,所以說讓我們無限傷感。其實還有讓我們更無限傷感的東西就是中醫。中醫作爲一個非常博大精深的學問,而且牠作爲一個能夠通達宇宙道理的一門學問,最近,尤其過去這一兩百年來可以說飽受詬病,很多人也不很理解。所以,我們特別希望能夠用一種嶄新的視角,其實也不是嶄新的視角了,只不過是一點點讓大家,我們現代人都能理解的語言,重新去講講看看我們的這個中醫,尤其在中醫裏面呢有一本書叫《黃帝內經》。這本書呢很多朋友也在不同的管道聽說過。但是實際上,以我看來,我聽到的關於《黃帝內經》講得最有趣的人,就是我對面坐的這位——徐文兵老師。
  徐文兵:過獎。
  梁 冬:徐老師,你一看就是貴人。以前都說“賤人多語,貴人沈默”。
  徐文兵:不是,先得聽你說,你抛磚、我引玉。
  梁 冬:那我們這個節目其實非常簡單,就是一本《黃帝內經》,足足可以讓很多人讀一輩子,所以我們肯定要慢慢和大家分享。《黃帝內經》是一個……有很多篇,大概有八十一篇的一個……
  徐文兵:《黃帝內經》分上、下兩部,第一部叫《素問》,牠有八十一篇,第二部叫《靈樞》,也有八十一篇,合起來一百六十二篇。
  梁 冬:啊,《素問》和《靈樞》有什麽講究嗎?
  徐文兵:《素問》是簡單的就是……我們互聯網經常有一個詞叫FAQ,就是 Frequently Asked Questions,就是經常要被問到的一些問題。這種問題都帶有普及性、一般性的問題。所以呢,要解答中醫對生命、對天和地與生命的關係的一些最基本的問題。所以《素問》是一本中醫基礎理論的書。《靈樞》呢是指人的氣和人的神靈溝通的那個節點、關節點,“樞”是關鍵。就是我們開闔門的那個門軸,牠一動整個門就動,所以這個是講針灸穴位的書。
  梁 冬:誒,有《黃帝內經》,是不是有《黃帝外經》呢?
  徐文兵:沒錯。漢朝劉向整理的《漢書·藝文志序》裏面,其中古代一集裏面他就明確提到,《黃帝內經》十八卷,然後提到了《黃帝外經》有三十二卷,但是《黃帝外經》失傳了。
  梁 冬:哎呀,實在是太過可惜。因爲據我所知,《黃帝內經》很多時候是講道理、講法則,《黃帝外經》可能還有很多的操作方法,會不會?
  徐文兵:《黃帝外經》的解釋有很多種。古代大家寫書,經常把兩本書分成內篇和外篇,比如《莊子》有內篇、有外篇,《抱樸子》也有內篇和外篇。可能是《黃帝內經》闡述了一些中醫的理論,《黃帝外經》闡述了另一些中醫的理論,可能還是理論。因爲稱爲“經”的東西,牠指的是道路和方向,牠不是那種“論”,不是技術層面上的東西。
  梁 冬:那會不會是一些外科手術方面的理論呢?
  徐文兵:有這種解釋。有人講到,華佗的那些那麽高超的外科技術,不是憑空掉下來,也有實測,所以有的人講《外經》是外科,包括中醫現在講這種整骨、整形。我們前一段時間剛剛去世那位雙井老太太,羅老太太,那都是祖傳下來的那種整骨的手法,這其實也是《黃帝外經》的一部分內容。還有,比如說華佗他臨死前寫了一本叫《青囊經》,總結他麻醉的藥方、外科的技術,相傳給獄卒,結果獄卒不接受,他只好“索火而燒之”,就把這本書燒了。燒了一部分,但是留下一部分給凍了,就是做手術部分。包括現在我們做那種給豬啊、雞啊,做閹割手術,那個手術非常精巧,瘡口小,而且感染率非常低,癒合得非常快。現在人們看來,就說中國古代的外科技術,已經達到很高的一個境界。

  【k註】從梁冬問:“誒,有《黃帝內經》,是不是有《黃帝外經》呢?”這句開始到上面徐大夫的回答(紅字份),聽錄音是沒有或被刪了的。但這段很重要。否則下文梁冬問的“全部都是又從對動物的手法裏面移植過來”一句無法接上。
  梁 冬:所以中國古代在很漫長的一段時間裏面,真正對人外科做得好的那點技術,全部都是又從對動物的手法裏面移植過來的?
  徐文兵:可能有這種,就是說從對經絡的認識來講,中醫說人有十二正經、七經八脈,有三百六十個腧穴。另外,人還觀察到動物也有經絡,也有腧穴,比如說豬啊、狗啊,都有足三里。這些都是古代的那些很高明的巫師或者醫師,他有望氣的本領,就像扁鵲一樣。據《史記》記載,扁鵲學醫學成以後能夠什麽——“盡見五臟正經”,他有一種超人的感覺能力。所以在這種感覺能力下再去扎針做手術,那就是相當高。
  梁 冬:所以現在有些時候說拿小白鼠做實驗,在小白鼠身上紮一下穴位,很多人覺得這簡直太可笑了,其實從另外一個更高的程度上來說,也不見得是錯的?
  徐文兵:對,萬物有靈萬物有氣。還有人現在給樹還紮針灸呢。
  梁 冬:噢,怎麽說?怎麽能夠給樹來紮針灸呢?
  徐文兵:樹病了以後,你在牠的枝幹或者是軀幹和分支上,不同的地方,給牠紮上針,然後牠的病就好了,給樹也有紮針灸的。
  梁 冬:這真是太神奇了,要不是跟你聊的話,我們都想不到。其實這也同樣證明了中國古代人早在幾千年之前就比現代的西方人更有強烈的環球意識。
  徐文兵:對,環球意識。
  梁 冬:什麽叫環球意識呢?不光是所有的人是平等的,而且人、動物、植物,都在某種程度上是平等的,因爲牠們擁有同樣的系統?
  徐文兵:對。
古代的人和天、地,和動物、植物都有溝通,他們有一種特殊的交流方式。
  【k註】以上
紅字的一段,錄音也沒有的。
  梁 冬:什麽交流方式?
  徐文兵:就是神通,就是在神的層面上與牠們溝通。
  梁 冬:這會不會太懸了一點點?
  徐文兵:是懸,我們今天談的中醫就離不開一個“懸”字。
  梁 冬:當時的古代人是怎麽樣和動物、植物去溝通的呢?那我們現代人說,經常說家裏養個狗狗,時間長了之後你跟牠是有默契的,你看一眼,牠都知道你要什麽。
  徐文兵:這就是我們講的,在神的層次上溝通。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你看狗一眼,狗看你一眼,兩個(眼神)就有一個交流,這絕對不是語言。
  梁 冬:我有一種假設,比如說我們現在這個錄音棚外面有一些貓,夏天的有些時候,我看見這只貓的時候牠也在看我,我有些時候就在想,我看牠是一隻貓,牠看我看成什麽呢?
  徐文兵:是一堆肉。就所謂“子非我,安
我不知魚之樂”,但是他人有心,我們可以予忖度之。我們發自內心的去體會一下,能夠感覺到,這是種感覺,可能說不出來。你看黃帝和蚩尤大戰的時候,其中黃帝取勝的一個關鍵原因,黃帝有一支特種部隊。
  梁 冬:是什麽?
  徐文兵:熊羆虎豹。
  梁 冬:熊羆虎豹?熊虎豹我都知道,羆是什麽東西?
  徐文兵:羆是一種大熊。
  梁 冬:怎麽寫,那個字兒?
  徐文兵:就是一個能字,一個罷了的罷,上面不是一個四,底下一個狗熊的熊,叫熊羆。
  梁 冬:噢,那叫羆?
  徐文兵:對,一種羆,是一種大狗熊。
  梁 冬:是不是現在已經絕種了的一種動物?
  徐文兵:很多動物現在都絕種了。
  梁 冬:對,就像以前有一種長著很長的牙的那種大象嘛。
  徐文兵:猛獁。
  梁 冬:對,猛獁,也沒有了嘛。
  徐文兵:所以他能夠驅動這樣一支動物部隊跟敵人作戰,這就說明他起碼跟這些動物有交流。
  梁 冬:你說這個後來像《封神演義》這樣的東西,是寫的呢,還是真的有可能?
  徐文兵:這個《封神演義》書名有點錯誤,應該叫“封仙演義”。神不是仙,我們經常說神仙、神仙,神不是仙,神是一種無形的存在,就是我們講的那個懸的層次。仙是人,仙是具體的人。所以封神演義封的都是仙。牠是以大家,也是個鼻祖,姜子牙姜尚爲封仙的主要人物,然後把這些各色人等,具有這種特異功能的人排了一下隊。
  梁 冬:你說特異功能吧,現在感覺像個笑話。因爲曾經一度,大家也都覺得特異功能這種話是不能提的。但是在古代的時候他們怎麽認識那些能力比一般人強一點點的人呢?
  徐文兵:這個特異功能這麽講,比如說我們現在都有品酒師,同樣幾杯酒往這兒一倒,人家一喝,這是哪年的,美國哪個莊園出產的葡萄酒,人家告訴你。咱們喝都傻喝,就覺得是酸也不酸,甜也不甜的東西。你說這是特異功能嗎?
  梁 冬:他們這種人就叫以酒爲常。
  徐文兵:這是不是特異功能?
  梁 冬:算是。
  徐文兵:孔子評論那個易牙,就是一個好廚師的時候,他說,他把兩條河裏邊的水混在一塊兒,就讓他品,他能完全準確無誤的告訴你哪杯水是哪條河的,這也是特異功能。我們現在都把特異功能神化了,好象是有點懸,不大存在,其實這就是特異功能。
古代人們認識中醫的方法離不開這種與生俱來的(功能),其實每個人都有,我們只不過被一些後天的東西給蒙蔽掉了。這是人的真性情,蒙蔽掉了,只不過有些人還保存著。所以你看,《黃帝內經》第一章講上古天真論,所謂天真者,就是沒有、還沒有來得及受污染、受蒙蔽的人的那個狀態。
  梁 冬:就是有機物嘛。
  徐文兵:就是天真。
  梁 冬:對,咱們現在不是老說食物污染,所以要吃有機雞蛋,有機蔬菜什麽的,算是這樣嗎?
  徐文兵:現在人提的有機的東西還是停留在物質層面上,“物質”就是唯物主義那個物質。我們認識到的有機的概念要比牠要複雜的多。你就說你沒受一點污染,沒受過化肥,沒這個沒那個,但是,你是在大棚裏長的,你得到那個天地之氣就不對,那都是邪氣。

  【k註】以上
紅字的部分,錄音也沒有的,也可能因某些原因被太監了。
  梁 冬:什麽叫天地之氣啊?
  徐文兵:春生、夏長、秋收、冬藏,這就是天地之氣。你非要搭一個大棚,然後把那些東西種在裏面,長出來的還是那個形,還是那個樣,但是吃起來沒有那個味兒,這叫沒有得天地之氣,這種氣就是邪氣。所以很多人說吃東西還分析裏面含多少什麽氨基酸,脂肪,含這種礦物質。中醫看到的是更懸的東西。
  梁 冬:或者是說更本質的東西?
  徐文兵:就是牠背後的能量,以及,你光有能量也不行,這個能量往哪個方向走。

  梁 冬:能量的方向?
  徐文兵:對,能量的方向。說你開個車,我開個車,咱倆都奔廣東,你往北開,我往南開,這就是方向。你肯定能量比我足,但是你方向錯了,我們說那個神就亂了。所以中醫講順應天地之氣的話,牠講的是這個東西。
  【k註】以上紅字的部分,錄音也沒有的,估計這些都涉及了為“轉基因”而得利的某些團體和個人的利益,又被太監了,卑鄙!
  梁 冬:有意思極了。所以今天我們稍微花一點點時間和大家分享一下,《黃帝內經》、中醫。現在我們開始了真正的談論《黃帝內經》的話題哈……在中國的所有醫典裏面,最重要的一本書是《黃帝內經》,《黃帝內經》裏面排在第一篇的文章,居然叫“上古天真論”。足可見,這個“上古天真論”是多麽多麽重要。這個“上古天真論”呢第一句話叫:“昔在黃陵,生而神靈”。
  徐文兵:什麽,“昔在黃帝”。
  梁 冬:對,我照著念都不如人家背。
“昔在黃帝,生而神靈”。就是說當年有個叫黃帝的人,“生而神靈,弱而能言,幼而徇齊,長而敦敏,成而登天”。請問,什麽叫做“生而神靈”?
  【k註】以上紅字的部分,錄音也沒有的。  

  徐文兵:首先說“上古天真”的意思。我們剛才提了一點,就是說道家是講究道法自然,認爲老天自然賦予你的能量或者是能力,是最高超的。所以自然的反義詞你想一下是什麽?
  梁 冬:就是不自然。
  徐文兵:就是不自然,就是人爲。
  梁 冬:哦,對對對。
  徐文兵:是吧!所以說我們說做作,北京話叫“作”嘛。這個人加上一個爲,合起來一個字兒。
  梁 冬:僞。
  徐文兵:對,就是僞。
  梁 冬:所以司馬南總說僞科學。
  徐文兵:僞科學沒錯,中醫就是僞科學,中醫就不是科學。中醫是另外一門認識自然的學問。
  梁 冬:對,或在到達真理的路途上有很多的路徑,科學是一種。
  徐文兵:對。
  梁 冬:對,那個宗教、藝術、文學都是。同時呢,我覺得我們對於科學的這種界定還不一樣。可能對於從另外一個角度上來說,中醫是另外一種廣闊的科學,也不一定。
  徐文兵:不怕中醫是僞科學,就怕科學是僞真理。
  梁 冬:哎呀,這句話說得實在是太有趣了。
  徐文兵:所以當中醫是僞科學,而科學又是僞真理的時候,我們是僞僞真理,正好負負爲正,我們就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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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 冬:好,轉過來,“上古天真”。
  徐文兵:所以爲什麽提到這個僞呢,真的反義詞就是僞。真的反義詞就是僞的話,我們就說天真,就是天、自然賦予你的那種能力。在這種能力面前,你還是謙卑一些,不要把你的人爲、做作,“作”出來的那種東西,淩駕于這種自然之上。
  梁 冬:對,不天真的男人就是“僞哥”。
  徐文兵:嗯,就是“僞哥”,不是帥哥就是“僞哥”。
  梁 冬:就是“僞哥”,是吧!你剛剛說到天真就是那種率真的和天地一體的?
  徐文兵:對,就是不加任何雕飾的東西,不加任何人爲粉飾雕琢的東西。另外這個上古呢,從道家來講,他認爲就是今不如昔。就是說從這個道法自然角度來講,時代越進步,人爲的東西越多、越高級,離那種天真越遠。而追求這種天真的唯一的辦法不是在現在世界上去找,而是返璞歸真,回到遠古的時代。那會兒的人們是最接近自然,最天真的。

  【k註】這就是老子提倡的回歸到的那種小國寡民的遠古社會,與現代的大城市化的確是背道而馳的。但要回歸的話,普天下卻哪裏有這麽一方淨土?
  梁 冬:所以社會進步的另外一種表述就是距離自然越來越遠的一個過程。
  徐文兵:對,人的本性越來越被壓抑,越來越被這個傷害。
  梁 冬:套用句時髦的詞叫越來越“異化”。
  徐文兵:異化,就是異化,其實就是異化。異化的結果就是人活得越來越痛苦,越來越不自然。所以從第一篇上古天真論來講,我們就得出這麽一個結論,人想回歸到自己自然純樸的本性呢,就要做兩件事兒,一個是盡可能的親近自然,第二個,盡可能的回歸傳統。或者倒過來也行,叫親近傳統,回歸自然。這就是上古天真論第一個題目,教給你要做的事兒。那麽牠下面接著就說了,“昔在黃帝”,他講的這句話是對黃帝一生生平的一個總結。黃帝呢,他是叫要生而神靈。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呢?
  梁 冬:二十四個字就把一個人的一輩子講完了。
  徐文兵:對,把一生概括了。
  梁 冬:你說你怎麽能夠不覺得中國文化太美。是吧?
  徐文兵:對。
  梁 冬:二十四個字,“昔在黃帝,生而神靈,弱而能言,幼而徇齊,長而敦敏,成而登天”。四六二十四。
  徐文兵:對,另外剛才您說了一句,就是我們怎麽用現代語言去詮釋《黃帝內經》,我個人認為,詮釋不了。你想學習《黃帝內經》,你就去學古漢語,你去理解古文的每一字漢字的意思,然後你就能跟古人溝通了。你把這些東西翻譯成大白話來講,最後,就好像拿中國話來翻譯那個外國詩,或者把中國詩翻譯成外國話一樣,沒味,沒有神韻了。我們先講這個“生而神靈”,就是生下來這個人,就不一樣。有這麽個故事,也是禪宗的一個故事,它講的風動,幡動。說兩個小和尚在討論,看那個旗幡在飄,一個小和尚說:“哎,幡在動。”另外一個小和尚說:“不是幡在動,是風在動,是風吹幡動。”然後你是第三個小和尚,我問你:“誰讓風動?”  
  梁 冬:心嘛,對吧?  
  徐文兵:誒,太遠了。  
  梁 冬:啊,誰讓風動啊?
  徐文兵:誰讓風動?
  梁 冬:誰讓風動?天地吧? 
  徐文兵:天還是地?  
  梁 冬:天。  
  徐文兵:嗯。就是,來了第三個小和尚說:“是地球自轉產生了風。”
  梁 冬:對對對。  
  徐文兵:那麽又來第四個小和尚,“誰讓地球轉?” 
  梁 冬:太陽嘍。  
  徐文兵:誰讓太陽發光?  
  梁 冬:不知道。  
  徐文兵:哎,總有的吧?你得往上追呀!  
  梁 冬:不知道。  
  徐文兵:銀河,完了宇宙,再往根上捯,捯,捯,誰讓宇宙動?  
  梁 冬:那只能是霍金了。  
  徐文兵:最後和尚的老師就出來了,說,心動。什麽叫“心”?什麽叫“心”?  
  梁 冬:嗯。
  徐文兵:問你呢!
  梁 冬:心就是神嘍。  
  徐文兵:對。中國古代文化記住哦,“心”和“神”是同義詞。所以說,我們說的這些物質,還有它的運動,推到它的基點,推到它的原點,也就是“靈”。那個“靈”,我們給它個名字,西方人叫“God”,叫“造物主”,我們叫什麽?
  梁 冬:我們叫“神”。 
  徐文兵:我們叫“神”。你查一下《說文解字》,“神,引申萬物者。”  
  梁 冬:所以它右邊是一個“申”字嘛。  
  徐文兵:對,天地萬物都是從那兒過來的,引申萬物者,或者你翻譯成英文,Who created everything。
  梁 冬:“散裝英語”不錯啊。
  徐文兵:嗯,你翻譯呀,造物主。中國原來就叫“神州”。
  梁 冬:對呀。
  徐文兵:對不對?是神眷顧的地方,中國人不是沒娘的孩子,可是,我們中國人都把神給忘了。  
  梁 冬:嗯,會記起來的,會記起來的。好,生而神靈。
  徐文兵:生而神靈。神是創造萬物的那個什麽什麽什麽。靈呢?神是天,靈是人。你看“靈”字怎麽寫?
  梁 冬:怎麽寫?
  徐文兵:繁體字啊,你別給我寫一個那個,一個“火”,一個那個簡體字。繁體字的靈呢這麽寫,上面是個“雨”,底下是個“巫”,
  梁 冬:上面是個“雨”……
  徐文兵:中間有三個“口”。
  梁 冬:噢,對,對,對。
  徐文兵:想起來了吧?  
  梁 冬:想起來了,上面一個“雨”,中間三個“口”,下面是個“巫”
  徐文兵:是個“巫”,就是我們現在鄙視的那些“巫婆”、“神漢”的那個“巫”。我告訴你,“巫”,是中國古代最高的智慧份子。 
  梁 冬:這個是,這個是每一個民族都是這樣的。  
  徐文兵:可沒有一個民族像中國人一樣把自己的最高智慧份子踩在現在腳底下,一說起“巫”來都帶一種惡毒、貶義的詞在說“巫”。 
  梁 冬:那咱們說“靈”字。  
  徐文兵:誒,你一說“靈”就離不開“巫”啊!請問:什麽叫“巫”?
  梁 冬:那,你看哈,他這個造字,上面是“雨”中間是“口”……
  徐文兵:我問你什麽叫巫?你會寫“巫”嗎?
  梁 冬:我會寫,啊,它是一個工,然後就兩面一個人,對不對?
  徐文兵:對,什麽叫“巫”?
  梁 冬:首烏。
  徐文兵:何首烏?
  梁 冬:呵呵呵呵,何首烏。那個“巫”哈,一個工哈,兩邊人哈。
  徐文兵:“巫”的上邊一橫代表“天”,下邊一橫代表“地”,中間是溝通天地的,它這個這邊這個人代表活人,那邊那人代表死人,它是溝通天地人鬼的那個靈媒,那個媒介,這叫“巫”。  
  梁 冬:然,然哪,然也。  
  徐文兵:然也。再問一個問題,巫是男的?女的?  
  梁 冬:巫應該是男的。
  徐文兵:蠢,能夠跟天地鬼神溝通的人,絕對不是一個人為意識很強的人,而是一個很感性的人,很有第六感的人。你想,這種功能男人具備還是女人具備?  
  梁 冬:我以為是男人的原因,是因為它中間是一豎。  
  徐文兵:誒,不是,真正的巫,都是女的,你一說巫,都是女的。男巫,男人後來慢慢也開始有這種本事,男巫叫“覡”,就是一個“巫”字邊,底邊一個“見習”的“習”,所有的男巫都是跟女人學出來的。
  梁 冬:就是說上面是個“巫”……
  徐文兵:不是,左邊是個“巫”。
  梁 冬:右邊是個見習的的習?
  徐文兵:看見的見,見習的習。
  梁 冬:看見的見,還是見習的習?
  徐文兵:見習的見。
  梁 冬:呵呵呵呵,就像我們當年有一個老師姓鐘,他打BB機的時候說:“麻煩小姐呼‘姓鐘’”,“鐘什麽”“鐘表的表”,哈哈哈哈。
  徐文兵:哈哈哈哈……,見習的見。叫“巫覡”。先有“巫”,後有“覡”。
  梁 冬:是。
  徐文兵:所以“巫”是有這種……又回到我們剛才說的特異功能上,這種人是有這種特殊本領的人。當一個巫,通過三個口就念咒語去祈求下雨,而雨真正下來的時候,這個狀態就叫“靈”,我們說:“哎呦,真靈!”“靈驗!”是吧,這個叫“靈”。  
  梁 冬:就是用西方話來說:“It's work.”  
  徐文兵:對,It's works.加個“s”。
  梁 冬:我這樣的講的原因是要告訴大家,徐老師不僅懂中醫,而且很懂英文,是可以向西方人用英語講中醫的人。啊,這是懂科學的。呵呵呵……
  【k註】我讀過徐大夫那麽多的“說文解字”裏,可能最精確的要數這一段解釋巫、觋和靈的字義的。 
  徐文兵:他這個“生而神靈”,就是說,黃帝一生下來,雖然他是個男的,但是他有具與天地鬼神溝通的本領,這叫“生而神靈”,我們生下來說這個小孩子聰明不聰明,機靈不機靈,也有這裏面的成分在。但是,他這個聰明是個大聰明,不是小聰明。這就是我們講的是“慧”而不是“智”。  
  梁 冬:“智”和“慧”有什麽區別?  
  徐文兵:“智”和“慧”區別很大,但現在人都不講這個區別。但是,我告你兩個成語你就知道它區別了,有句話叫“急中生智”,那“慧”怎麽說?  
  梁 冬:戒、定、慧。  
  徐文兵:“靜極生慧”。
  梁 冬:是。
  徐文兵:你說一個是著急上火時候迸發的靈感,一個是在極度安靜無欲無求狀態下迸發出來的東西,兩個完全不一樣。  
  梁 冬:噢~,誒,那可以再深入一點講嗎?這個“智”和“慧”的區別? 
  徐文兵:嗯,“智”不帶心,“智”不動心,不動神。
  梁 冬:“智”是知和日。這個“日”代表什麽?
  徐文兵:“知日”是講,“智”是研究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就像一個明晃晃大太陽掛在那兒,咱們在討論它,除非你是瞎子,長眼睛人都能看見,就是說肉眼凡胎的人都可以討論的學問,叫“智”。而那個“慧”,首先它帶心,只要帶心的東西都通神。而且,它上邊是兩個“豐富”的“豐”,對吧?“慧”字。
  【k註】智下面是曰(古文從白,白就是說的意思,如表白;曰和白同字根)而不是日。曰就是說出口,慧則從心。
  梁 冬:這兩個“豐”意味著什麽?
  徐文兵:極大豐富不可想象的內容,沒有窮盡的。中間的像他帶這個字就像那個“回歸”的“歸”字那半邊那個東西,它是一種哲學,拐彎的東西,就像我們講“樂極生悲”,“否極泰來”,它到時候會拐彎的,而不是像研究“智”的那個學問,1+1=2,2+2=4,forever 無窮,無窮無盡,但是研究到“慧”就是告你,多了不好,是吧,太強勢了也不好。啊,守拙挺好,抱樸守拙挺好,你要是按“智”那個學問就覺得這是個“傻冒”,按“慧”的學問來講,誒,高人。“智”和“慧”啊。
  【k註】暈,這個字這麼解釋可說是牽強附會了!慧字從心是不假,但上面是從彗之形的,彗就是掃帚,所以彗星也就是掃帚星。徐大夫說的“慧”字中間那個“拐彎的東西”,其實是一隻拿著掃帚的右手呢。徐大夫的解釋有趣之極,真笑倒我了。
  梁 冬:所以呢,我們今天呢講到現在呢……
  徐文兵:才講了一句話……
  梁 冬:一句話都不到。好,剛才我們講到這個“生而神靈”,神呢,是指那個天神,是引申萬物者,叫神啊,就是讓這個世界動起來的那個叫“神”,西方人叫 God。那在中國呢,“神”和“心”又是一致的,就是說引申萬物者也是指“心”,所以說呢,為什麽風動、幡動、心動呢,其實是因為心通神。那“靈”呢,剛才徐老師又講到了,這個“靈”從繁體字的角度來說,上邊一個“雨”,中間三個“口”,下面一個“巫”,那講的是呢,就是如果能夠祈求下雨,能夠把雨祈求下來,It's works,那就是“靈”了。好,那我們講到說這個說,當年的黃帝剛剛出生的時候呢就“生而神靈”,它第二句話了叫“弱而能言”,什麽叫“弱而能言”?  
  徐文兵:“弱而能言”,它這個“言”,不是隨便胡說八道,不是說小孩子咿呀學語。我們做人呢,儒家講叫,立德、立言、立功,三立……
  梁 冬:馬三立。
  徐文兵:馬三立,對,馬三立跟這個儒家的……,我們現在古人起名字啊,不是《道德經》就是《四書五經》上的,你比如說楚圖南,圖南就是鯤鵬那個,莊子《逍遙遊》第一篇,那個北方有鯤,然後變成一個大鵬,然後往南飛,叫圖南。這個馬三立這個就是這個三立,立功、立德、立言。
  梁 冬:對,所以那個香港有一個很著名的專欄作家,也是經濟學家,叫林枔杍(???),我很喜歡他,“枔杍”啊,它這裏語出《易經》還是語出哪裏?我記得還是語出《莊子》?,語出《莊子》,語出《莊子》。好,我們說回來,那這個“弱而能言”是什麽意思?
  徐文兵:“弱而能言”呢,我就意思說這個“言”是什麽意思?既然儒家把立言當成一個人生的一大任務來做,所以是說這個“言”不是胡說八道,也不是隨便說話,聊天,而是能夠出口成章,講出一些非常經典的話來。所以,我們中醫講,古代很多的書是不著文字的,叫口傳心授的,而這種口傳心授傳出來的東西,都是現在落實到《黃帝內經》中的那些被我們看成是經典的文字的東西。所以說他“弱”,我們叫“弱冠”,“弱冠”是指二十歲以前,他在二十歲以前,都已經能夠出口成章,說出一些很經典的話來,這叫“弱而能言”。
  梁 冬:太有意思了!那,後面呢一句話叫“幼而徇齊”。
  徐文兵:我們有一句話叫“循規蹈矩”,還有一句話叫“見賢思齊”,你光“生而神靈”還不夠,你還需要什麽?拜師學藝。所以,“幼而徇齊”,他自幼跟了很多名師,得到他們的灌頂、提攜、言傳身教、耳提面命,這是他求學的一個過程。所以,我們《黃帝內經》始終貫穿著黃帝問於歧伯曰,這歧伯就是天師,天子的老師,是他的一個重要的領路人。
  【k註】齊的意思就是“比肩”,也就是與對方看齊,當然就有向對方學習的意思了。  
  梁 冬:好,那說回來。“幼而徇齊”的意思就是說這個黃帝年輕的時候啊,受到了太多高人的齊心協力的提拔和這個教育,當然,他本身這個胚子也好。是吧? 
  徐文兵:誒,有根氣……
  梁 冬:有根氣嘛,是吧?
  徐文兵:不是,磨磚成不了鏡。你“生而成靈”,也可能你就有點小聰明,或者是有點特殊本領。但是如果你得到這種名師名家的指點以後,你就能上很高的臺階。
  梁 冬:對,叫“幼而徇齊”。“長而敦敏”呢?我特別喜歡這句話,我甚至想過以後要是我有兒子的話叫梁敦敏,因為我覺得這個“敦敏”這兩個字呀實在是太優雅、漂亮了。你想想看,如果有一個男孩子,長得憨憨厚厚的,但是內心又極其聰明,那得多招人喜歡呢?
  徐文兵:這就是有大智慧了。但是這個詞呢一般人都不認識這個詞,什麽叫“敦”,什麽叫“敏”?
  梁 冬:“敦”呢,我記得以前有一個人叫夏侯敦。呵呵呵呵……
  徐文兵:“敦”我們經常說“胖墩”,啊,“門墩”,那個“敦”啊,就是下盤特別穩的人。你這個《黃帝內經》要讀的話呢,首先你要去練一些道家的功法,比如說要站樁要靜坐。道家站樁呢有一個基本的要求呢,叫什麽?“氣沈丹田”,“虛其心,實其腑”,“離中虛,坎中滿”。離是心,心火,這個坎呢是腎,就是我們講的丹田,它要把人保持一個什麽樣狀態呢?就是這個下面呢很重,就像那個不倒翁似的,有生根,然後呢丹田是充滿的。當這個丹田充滿的時候,他有虛就有實,虛的地方,我們叫“虛其心”。這個心……胸……  
  梁 冬:啊,坎中虛,離中虛,離中虛。  
  徐文兵:呵,你不經意間說出了現在人的大毛病,現在人就是坎中虛,把自己的腎精啊全流失掉了,腎是虛的,搞得自己心火蒸騰得特別厲害,虛火特別旺。所以真正養生的人是要“離中虛”,心很虛,虛心,實腑,腎精很足。所以“敦敏”,就是說了心、腎兩個的狀態。“敦”就是腎精很足,“敏”,當心很虛的時候這個感覺就非常的敏銳,所以這種狀態下容易出慧,所以這叫“長而敦敏”。  
  梁 冬:所以,以前古人講虛心,虛心啊……
  徐文兵:是講這個。
  【k註】人只有虛心才好學習、以至容納天地呀!
  梁 冬:不僅僅是講說我們平常要保持低調或裝低調。
  徐文兵:裝低調。
  梁 冬:其實呢,虛心有很重要的物質基礎……
  徐文兵:誒,生理基礎。
  梁 冬:有生理基礎。 
  徐文兵:我始終認為,成佛也好,悟道也好,這個性高潮也好,都有生理基礎的。經絡不通,生理基礎不具備的話,你達不到那個狀態,那個狀態出不來。  
  梁 冬:虛心是指什麽?從中醫的角度講?
  徐文兵:中醫講,虛心呢,就是講那個心不被蒙蔽。有種病態叫什麽?痰迷心竅。  
  梁 冬:啊,有些女同學總是批評她老公,叫作“豬油蒙了心”。  
  徐文兵:或者叫“精蟲上腦”,這都是心不虛了。  
  梁 冬:心不虛,它的物質基礎是不是就是說,心上真的是蒙上了很多東西?比如說心肌梗塞,心肌梗塞那就是不虛心了。  
  徐文兵:對,對,對,那那那就是實住了。腦梗,腦萎縮,這個……
  梁 冬:心肌梗塞。
  徐文兵:嗯,心梗,這都是不虛心的表現。
  梁 冬:呵呵呵呵,太有意思了。
  徐文兵:包括抑郁癥,抑郁癥不僅是淤血而且它還寒心,心寒肢冷。心本身是火吧,它被冰凍了。  
  梁 冬:就是說,心的血氣不足,溫度不夠。  
  徐文兵:對,除了溫度不夠,氣血不足以外,還有邪氣進來,所以這些人要自殘自殺。  
  梁 冬:這個邪氣這個事情啊,我覺得足足可以講兩天,所以咱們今天先不講“邪”這個字哈,“正”“邪”這兩個字哈。
  徐文兵:“長而敦敏”。
  梁 冬:“長而敦敏”說的呢,就是說虛其心,實其腑。現代人呢就是虛其腑,實其心,豬油蒙心。那,所以我們常常看到有一些人呢滿臉的暗瘡啊,其實不是上火,是什麽呢?用中醫的話來說呢,其實是他這個火啊虛火上揚,實際上火都在上面,下面都沒有了,所以呢好的中醫去治暗瘡都不是去用溫涼的藥。
  徐文兵:對,用熱藥。
  梁 冬:用熱藥,這就是身體大智慧。  
  徐文兵:對,沒錯,你比很多中醫已經高明了。  
  梁 冬:失敬,失敬。“長而敦敏”呢這個字啊真是太有意思了,是吧?兩個字裏已經講出了從虛心到這個實腑,到豬油蒙心哈。最後一句話說這個黃帝啊“成而登天”。  
  徐文兵:對,“成而登天”講的故事就是,黃帝在統一天下以後呢,自己到山上修行,然後呢就天上下來一條龍,然後就把他帶到天宮,還有一幫跟他修煉的人攀龍附鳳,扯著一個龍尾巴、龍的鱗角也跟著走了。  
  梁 冬:這個是一種比喻和寓言了吧?  
  徐文兵:這是道家修行的一個境界,就是修行到一定程度呢可以出神入化,可以魂魄離體。然後再……《黃帝內經》也講了,就是修煉道家呢有四個境界,叫“真至聖賢”。我們經常說的聖人,好像高得不得了,在道家其實排名第三,算不上什麽,真正的道家最高境界叫真人。這種真人,能遊行於天地之間,視聽於八達之外。
  梁 冬:真。
  徐文兵:至,聖、賢。
  梁 冬:zhì是智慧的“智”?
  徐文兵:至就是及至,就是那個到了沒有的到了的……
  梁 冬:寧靜以致遠的“致”?
  徐文兵:不是,“致”的那個半邊。
  梁 冬:噢~,那一半。冬至的“至”
  徐文兵:誒,冬至的“至”,夏至的“至”。
  梁 冬:OK。所以“真、至、聖、賢”。“賢人”。
  徐文兵:孔子是聖人,他的弟子叫七十二賢人。
  梁 冬:對,現代人都叫“閑人”,都是馬大姐。
  徐文兵:“閑人”那大姐。所以,這個儒家的鼻祖孔子在道家的觀點來看,他只是一個聖人,叫生活在世俗中間的一個比較高的人。真正的就是,我們叫道家叫孫思貌,算孫真人,還有那個邱處機,邱真人。 
  梁 冬:現在北京不有一叫白雲觀的嗎?
  徐文兵:白雲觀就是邱處機那會兒建起來的。
  梁 冬:對,很多人對邱處機了解……
  徐文兵:全真道、全真道。
  梁 冬:對,是從《射雕英雄傳》裏來的。但實際上呢,在中國古代那個真人呢是一個非常高的境界。  
  徐文兵:所以黃帝修到了這個境界,叫“成而登天”,登天呢就到了真人的境界。  
  梁 冬:我還以為,就是成功人士當了老板了,登天嘛,天子嘛,是吧。  
  徐文兵:天子還是個人。修到真人的話他可以我剛才講了就魂魄離體,遊行於天地之間,就是在時空中穿梭。 
  梁 冬:哎呀,徐老師啊,你今天晚上給我講了這一小段之後哇,我很沮喪啊,你知道為什麽沮喪嗎?我最近在寫一篇關於《黃帝內經》的書,我用了三分鐘把這句話講完了,而且全部是錯的。哈哈哈哈哈……好了,那剛才我們稍微講了二十四個字,說黃帝的一生:“昔在黃帝,生而神靈,弱而能言,幼而循齊,長而敦敏,成而登天。”相信呢、各位稍微有點兒耐心的朋友們呢,都已經能夠從這二十四個字裏面看到了一個事業成功人士的這一輩子,那,是這樣的,以前的成功是你真正地明白了世界的真理的成功,現代的成功境界低很多啊!現代的成功,充其量就是有一點錢而已,噢,有點合法的錢算是成功人士。
  徐文兵:對,每個人對成功的這個理解不一樣。道家的成功還是叫返璞歸真。它把那些就是苛罰自己、雕琢自己的那些東西都看成是一種極其兇殘的東西,它以保存自己的純真的天性為一種追求的目標。所以這個儒家《莊子》一本書整個講的都是道家擠兌儒家的一本書。你看,孔子帶學生的時候,看一個老頭在那個打井,抱著一桶水澆地,然後孔子學生問:“你怎麽不弄個那個水車呢?是吧?一車水又省勁,這個效果又好。”結果人家就說,“你是孔子的學生吧?”你動了這種技巧之心,你就失去了你那種純樸天然的本性,你耍的是小聰明,所以,道家是反對這種奇淫技巧。
  梁 冬:奇巧淫技還是奇淫技巧?
  【k註】都不是,應該是奇技淫巧吧。
  徐文兵:誒,反正就是這些花哨的人為的東西,道家都反對。你看我們小時候學《勸學篇》,荀子,荀子是孔子孫子的學生,他講的是儒家的那套。他講什麽呢?就是“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絕江河。”是說這個能劃船的人呢,你善於利用船啊,你學會這個技巧,你雖然不會遊泳,你就可以航行很遠。這是儒家的思想。
  梁 冬:對,哥倫布嘛,不,不是哥倫布,那個發現美洲大陸的是誰來的?
  徐文兵:就是哥倫布嘛。
  梁 冬:噢,是哥倫布哦。
  徐文兵:道家是說,你要是老就是想,利用這種技巧的東西,物質的東西,而不去發揮你的本性的話,你貌似得到了成功,其實你是個大失敗。
  梁 冬:你知道有一個很重要的營銷學大師叫菲利普·克特勒。
  徐文兵:不認識。
  梁 冬:四個學營銷學廣告的人都讀過他的書,我們年輕的時候也講過。他說啊,大部分的商品,我們要做營銷最重要做什麽呢?我們就是要去把需求轉換成欲求。就是說實際上,大家不需要換新手機噢。  
  徐文兵:煽動他們購買的欲望。 
  梁 冬:對,本來大家不需要一部新手機,今天呢你忽悠他,就是賣拐嘛,就是賣拐嘛。所以呢,就是你從這句話裏面呢你會發現說,整個中國的傳統文化和現代文明發展出來的整個邏輯體系呢,它有極大的一個需要互相兼容的部分,說白了,就是有極大的矛盾的部分。  
  徐文兵:極大矛盾。如果你想健康養生的話,要識別出誰在煽你的情,誰讓你欲火焚身。很多人在大病快死的時候,或者鋃鐺入獄的時候,才知道自己追求的東西是那麽的奇怪,那麽的不切實際,但是,就很奇怪,當時我為什麽熱血沸騰地在追求那些東西,這是一種病態。
  梁 冬:所以我以前呢,我曾經在十年前采訪過當時紅遍兩岸三地的四個最重要的廣告人,包括呢孫大偉,包括呢另外幾個人呢,那麽,當時我了一個問題,“作為一個廣告人,你們忽悠人家買了那麽多不需要的東西,你不懺悔嗎?”想不到這四個偉大的廣告人,都是年過三四十歲,都是說廣告界的老兵,他們異口同聲地告訴我,“會!”事實上來說他們覺得他們這輩子做的最錯誤的事情就是制造了太多沒有必要的欲望,純粹是因為客戶需要你做這個事情。好,我們說回來,《黃帝內經》,剛才我們念到了這個黃帝的一生啊,“昔在黃帝”到“成而登天”。下面呢叫“乃問於天師曰”,就說這一天呢這個黃帝呀去問他的老師——天師,“余聞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歲”,就說我聽說呢上古時期的人呢,春秋就是一年哈,“春秋皆度百歲”就是說起碼能活個百八十的,“而動作不衰”,什麽叫做“動作不衰”?
  【k註】老k與梁冬說的這個David Sun也有過一面之緣,那是1992年國慶節前夕,在北京參加某合資廣告公司的成立酒會上見過他。他是當時台灣最著名的廣告人,台灣公司的中資老板,北京合資公司他也占股,而我當時是這個公司的廣州主管。所以老k當年也像他—樣,不但自己很“僞”,更是拼命地忽悠大眾。  
  徐文兵:呵呵,黃帝離我們相當於四千五百年左右,在黃帝那個時候,他又問他的老師說,站在他那個年代在問上古。這個上古其實就是我們現在說的三黃五帝的開始,伏羲、女媧的那個時代。
  【k註】關于伏羲和女娲的神話故事,老k研究過,他們不是黃帝一族的始祖,黃帝系的後裔是漢族。而他們是炎帝系的始祖,亦即是現在我國西南方,除了藏族之外的、以壯(僮)族為“龍頭老大”的幾乎所有少數民族,這還包括東南亞—些國家王族的祖先。只是遠古的史料是口傳的,而文字又是漢族先發明了。對不起,小弟你家的這個故事很有趣,做哥哥的就不客氣“拿來”傳給子孫了。至于盤古,則是炎、黃兩系的共同祖先。  
  梁 冬:六、七千年前,還是什麽?  
  徐文兵:很早,還要早,還要早。所以那個,按南懷瑾先生解釋說,中國的文化從盤古開天地開始,那是很深遠的。我們現在都學西方的歷史,必須有實證,要考古拿出實證來證明。所以他說那個上古就是我們道家理想中的那種生活狀態,最自然純樸的那個狀態,那狀態是什麽呢?你想想,人能夠在地球上生存靠的是什麽?人沒有虎豹的爪牙之力,沒有兔子和羊的、鹿的奔跑之快……
  梁 冬:沒有蟑螂的繁殖能力。
  徐文兵:沒有老鼠的繁殖能力,人靠什麽能生存下來?憑什麽?憑什麽你就成了萬物之靈?在你發明了武器彈藥弓箭之前,你還是個人,你靠什麽生存?  
  梁 冬:嗯,這問題問得太深了,您直接說吧。  
  徐文兵:呵,靠的就是我們講得那個生而神靈,它有一種與天地溝通的本領,它有一種對將來災害的預知,這是通神的。人得天地之全氣,所以是這個通神通靈,動物草木得天地之偏氣,它是部分通靈。所以,人為什麽在女系、母系社會女性領導天下的時候,那會兒人是靠體力幹活的,是不是?需要狩獵、需要耕種,為什麽女人當頭?就說領導這個氏族和部落的人,她是一個與天地溝通的人,能預測。比如說,汶川要地震了,這個女巫就說“咱們走吧,離開這兒”。她有這種能力,而其它的動物沒有這個能力,然後就“嘩”埋進去了。現在社會進化了反而反了,這個東南亞海嘯的時候所有的動物都撤了,只有人傻呆呆在海邊上遊泳。
  梁 冬:所以基本上人的進步史是一部退化史。
  徐文兵:誒,你說得很精辟,人是在退化變異,所以我們講這種“生而神靈”,黃帝都生而神靈了,他還懷著無比欽敬羨慕的這種心情問他的老師歧伯——天師。歧伯,我考證了,他是在就是現在這個巫山西陵峽一帶的一個部落的這麽一個大巫師。後來呢,黃帝娶了嫘祖,嫘祖知道哪兒人嗎?
  梁 冬:不知道。
  徐文兵:四川人。
  梁 冬:噢,四川人。
  徐文兵:養蠶的那個鼻祖,嫘祖。一個“女”字旁,一個勞累的“累”,嫘祖。他們這些部落通婚合並以後呢,他把人家西陵氏部落的天師請到了中原做了他的老師。你到巫峽去看看,那兒還有古代的觀星臺。巫山,為什麽叫巫山?為什麽叫巫峽?那都是古代大巫聚集的地方。
  【k註】荊楚—帶本來就是炎帝系的發祥地,歧伯和嫘祖都極可能是炎帝系的人。黃帝系和炎帝系不止交戰過一兩次,說不定嫘祖是和親的宗室美女,而歧伯是陪嫁的巫師呢。
  梁 冬:為什麽叫巫山雲雨呀?
  徐文兵:巫山就雲了一下,雨了一下唄。那是曹植寫《洛神賦》,寫他夢與鬼交,夢見一個美女,兩人那個做愛了,然後寫了篇《洛神賦》。古代就把“雲雨”當成那個男女做愛的代名詞。
  梁 冬:高行健有一本書,叫做……就叫叫叫什麽?叫做巫山?巫什麽靈?
  徐文兵:我知道那個人,沒讀過他的書。就我們說啊,他問他的天師,你說:“余聞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歲,而動作不衰。”也就是說,上古的那個年代呢,人活到一百歲了動作還沒有衰退衰減衰弱。我們先講一下“動”和“作”啊,經常說“動”和“作”,“動”是“動”,“作”是“作”,不一樣。動是什麽意思呢?繁體字的“動”怎麽寫?
  梁 冬:好像是一個……,中間有點兒像那個“踵”那個,是吧?
  徐文兵:誒,對。它這邊是個重力的“重”,那邊是個“發力”的“力”,這個重呢其實就和我們腳後跟有關系,我們腳後跟叫“踵”。  
  梁 冬:對,摩肩接踵。  
  徐文兵:誒,摩肩接踵啊。道家叫“踵息”,腳後跟還會呼吸。
  梁 冬:像香港腳的人拿腳後跟呼吸,那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徐文兵:那他是呼吸的邪氣。所謂“動”是指腳後跟發力,所謂“作”呢,一單立“亻”一個“乍”,它指動手,就人的五指乍開,叫“作”。所以,“動手動腳”,別對女孩子動手動腳。  
  梁 冬:動手動腳的意思是什麽?  
  徐文兵:就叫“動作”,動手叫作,動腳叫動。為什麽說“動作不衰”?
  梁 冬:我在想的問題,是怎麽樣對女孩子動腳?動手咱知道,動腳……
  徐文兵:動腳就是追嘛,追女孩人不得動腳追呀?你不會是飛起一腳踹一腳吧?
  梁 冬:噢~。一個窩心腳。哈哈……
  徐文兵:無影腳。
  梁 冬:啊,說回來啊。
  徐文兵:啊,一般人,我們有一句話叫“人老先老腿”。為什麽呢?就是人氣血不夠了,為了心腦臟腑氣血的需要,他就犧牲他的末梢,就是人的腿腳開始不靈便了,手也不靈巧了。可是,上古之人活到一百歲,腿腳、手一點兒都沒有衰弱的跡象,就叫“動作不衰”。  
  梁 冬:所以,你可以看很多人就是說身體不好的時候呢,比如說糖尿病人,他可能最開始的時候受傷的就是腳。  
  徐文兵:腿腳。你看蜥蜴,有危險的時候,先“啪”,尾巴斷了。人到氣血不足,需要保全自己的時候,先犧牲自己的肢體。  
  梁 冬:對,所以現代西方人在那種健身房裏很蠢呢,都是鍛煉四肢,不鍛煉內臟的。  
  徐文兵:他們在健體,美名其曰“健身”。  
  梁 冬:體和身又不一樣?  
  徐文兵:身和體不一樣,身是身軀軀幹,體是四體不勤,四肢。所以,“動作不衰”指的是他們的腿腳、手都很靈便,腿腳和手靈便的原因在於他的身軀也是健康的,氣血充足的。“動作不衰”。  
  梁 冬:對,黃帝呢說在那個時候,就三四千年前,黃帝說上古的時候的人呢動作不衰,而“今時之人,年半百而動作皆衰者,時世異耶?人將失之耶?”  
  徐文兵:他說他那個年代,年半百,五十歲不到,然後動作皆衰。腿也走不動路了,邁不開腿了,手也是捏不了精細的東西,捏不住了,動作皆衰了,這是因為時代變化造成的呢?還是人失之耶?失之耶?失之是什麽?失道,還是人違背了自然變化的規律,或者是,人沒有掌握自然變化規律呢?這是黃帝的問題。顯然他已經知道,肯定是人違背了規律。  
  梁 冬:所以,咱們小的時候啊,學語文修辭的都講究,提問設問反問嘛,這典型的屬於設問句。
  徐文兵:誘供!
  梁 冬:誘供,啊。這個……
  徐文兵:其實是希望老師能詳細的講解,我也意識到了肯定是人做哪兒不對勁了。  
  梁 冬:對,對,所以呢,這個歧伯對曰,就是說他的天師呀叫歧伯人呢就回答說:“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於陰陽,和於術數。”咱慢點兒講哈,說上古時候的人呢其知道者,“知”和“道”啊,他這個……
  徐文兵:動賓詞組。
  梁 冬:動賓詞組。就是說不是說,知道知道,不是:I know,I know what it is。  
  徐文兵:嗯,I know the way。  
  梁 冬:I know the way . Yes,他 know 了什麽 way?  
  徐文兵:就是這個道。所謂道呢,我們就簡單把他說成自然變化的規律。你順著這個規律走,或者你想順著規律走的前提是你知道的,自然界變化規律是不以人的意誌為轉移的。可是,我們現在人都是一拍腦門把自己的那種臆想妄想,按照自己的臆想妄想去做,而這種臆想妄想往往是違背自然界變化規律的。所以,上古的人,“其知道者”,那些知道自然天地變化規律的人呢,首先他知道。第二呢……
  梁 冬:知,道,對不起,聲音太大了哈。
  徐文兵:了解了這個變化規律,他怎麽去做呢?道是天道,法呢是人立的法,人立的法。
  梁 冬:三點水,一個去。
  徐文兵:誒,三點水一個去。
  梁 冬:為什麽叫三點水一個去呢?
  徐文兵:嗯,沒有研究。嗯,因為從道家傳承來講,我們強調四個字,叫道、法、術、器。道是天道,法是人定的,你怎麽跟著天道去做,有善法,有惡法,你違背天道的那個法就是惡法。然後,術是技術層面上的操作,器是指有形的物質,或者有形的工具。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第二層次叫“術”,第三個層次叫“法”。
  梁 冬:法是什麽?
  徐文兵:法就是你取的方法。你比如說,我們開的車本來就是用來走路的,你非要在水上走,你開著很好的車,駕駛技術很好,你走的是國道,二級公路,我開的是高速公路,叫取法。那誰先到?那就又不一定了,是吧?那話說回來了,你又開著奧迪,你駕駛技術很好,你又上著高速公路,你先到嗎?  
  梁 冬:那也不一定,這次我學精了。  
  徐文兵:最後一個問題,更重要的問題,最關鍵的,道。知道有個成語叫“南轅北轍”嗎?你老人家開的是奧迪,駕駛技術又好,走的又是高速公路,可是你往莫斯科那個方向開了,咱倆誰先到廣州?我開的奧拓,我技術也爛,我走的是羊腸小道,可是我的方向是對的。我們現在人關註的都是這些物質技術條件上的事情,沒有人關心道,沒有人關心那個大方向。
  梁 冬:古代的人呢,就是聰明的人呢,“知其道者,法於陰陽,和於術數”。
  徐文兵:“和於術數”這個話是這麽說這個術呢就代表這個占,《易經》。
  梁 冬:我跟大家解釋一下啊,這個因為大家有些朋友手邊沒有這個字,“和於術數”的“和”呢就是那個一個“禾”字邊。
  徐文兵:和平的“和”,和諧社會的“和”。
  梁 冬:和平的“和”,就是在奧運會上全軍戰士喊得一聲“和”。“和於術數”,“shù”呢,前面那個shù是算術的“術”,一個木字右上角一個點兒。第二個shù呢是數學的“數”,“和於術數”。
  徐文兵:基本上來講,這就是一個預測未來的一種本事,就是通過打卦,這種計算,啊,去找一些這個適合或不適合做的事情。啊,比如說我們中醫把數字分為陰陽,奇數為陽,“13579”,偶數為陰。
  梁 冬:為什麽這樣分呢?
  徐文兵:跟古代生殖崇拜有關。
  梁 冬:噢~。
  徐文兵:“1”像啥?
  梁 冬:“1”是一根棍子。
  徐文兵:像男根,“0”像女陰。

  【k註】1和0都是阿拉伯數字,是印度人發明的,徐大夫這裡是把東方的智慧有點混為一談了,笑~
  梁 冬:對,對對。
  徐文兵:另外你把這三個點兒,一個點兒,五個點兒擺開以後,他是一個銳角,三,進攻型的方陣。你把四擺哪兒?八擺那兒?四平八穩,是個防禦型的,所以這就分成陰陽。天地變化的陰陽你是可見的,這些數字變化陰陽你不懂吧?我告訴你,你若陽氣特別旺,你選個陰數,這叫和;你這個陽氣不足呢,你選個陽數,對吧?這叫做“和於術數”。
  梁 冬:太有意思了。各位親愛的爹……聽眾朋友……
  徐文兵:爹媽呢……
  梁 冬:各位親愛的這個……
  徐文兵:衣食父母,爹媽們。
  梁 冬:衣食父母,親愛的聽眾朋友們呢,今天我們花的簡單的一個小時,從《黃帝內經》上古天真論第一篇講了不到五十個字,我已經是耳油都聽出來了。下一次時間和您再見。

【更正】關於0的概念
  历史:由于0的概念在欧洲文化中是跟着从印度起源的印度-阿拉伯数字系统而传入的,因此很多人认为0这个数字是印度人在约公元5世纪时发明,实际上很早就有文化懂得零的概念。古埃及在公元前2千年就有人在记帐时用特别符号来记载零。玛雅文明最早发明0这个数字,比印度人还早一些,比欧洲人还早800年。在1202年时,一个商人写了一本算盘之书,在东方中由于数学是以运算为主,(西方当时以几何和逻辑为主),由于运算上的需要,自然地引入了0这个数。在中国很早便有0这个数字很多文献都有记载。
  在1208年时将印度的阿拉伯数字引入本书,并在开头写了“印度人的9个数字,加上阿拉伯人发明的0符号便可以写出所有数字……”由于一些原因,在初时引入0这个符号到西方时,曾经引起西方人的困惑,因当时西方认为所有数都是可数,而且0这个数字会使很多算式,逻辑不能成立(如除0), 甚至认为是魔鬼数字,而被禁用。直至约公元15,16世纪0和负数才逐渐给西方人所认同,才使西方数学有快速发展。
——摘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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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學堂》之發現中醫太美

(第二期:2008年12月6日)
  “余聞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歲而動作不衰,今時之人年半百而動作皆衰者,時事異也,人將失之焉?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於陰陽,和於術數,食飲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而盡終其天年,度百歲乃去。”
重新發現中醫太美《黃帝內經·上古天真論篇》第二講

  梁 冬:輔佐中國文化,發揚光大。大家好!我是梁冬。那在我們面前的呢是另外一位我非常尊敬的厚樸中醫學堂的堂主徐文兵老師。
  徐文兵:梁冬好!聽衆朋友們大家好!
  梁 冬:大家好,誒,我們呢這個計劃重新發現中醫太美,所以呢準備用一年的時間好好講講這本書《黃帝內經》。在上一次節目的時候呢,我們大概用了一個小時,講了《黃帝內經》第一篇《上古天真論》的前三、四十個字,爲什麽說可以用一個小時講呢?這的確是因爲呀每一個字裏面所蘊含著天地的道理呀都太深刻了。不過講到這裏,徐老師,天地的道理好像我覺得有點不對呀?
  徐文兵:這個,道和理是不是兩個概念?道是看不見摸不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是要用你的心去悟的。理是看得見的。理的意思呢,你看它是個玉字邊兒,就是古代雕琢玉石的時候呢,他要順著玉石的那個紋路去治玉,這個玉石的那個流露出來的那個紋路呢,就是理,你順著這個茬兒治玉就比較省力,這叫理。所以道和理是不一樣的。
  【k註】徐大夫說順著玉的紋路來治玉會省力,那也是外行話,連“識玉”的門坎邊也夠不著呢。因為一般說來,玉石的紋路與質地的軟硬關系不大。但如果說,因著玉石的裂紋構圖,可以掩飾裂痕;又或者因色塊而設計,也可畫龍點睛般生色不少,那就沒錯了。  
  梁 冬:所以以前說這個,玉不琢不成器呀,就是對人才的打磨啊,你不光是要打磨他,而且你還得順著他的心性打磨。  
  徐文兵:對,你打磨是人爲,而他本身具備的那個自然的紋路是天然、渾然天成的,就是渾然天成的墩你順著渾然天成給你指的這個方向去打磨,你就能制出一塊兒好玉來。否則要麽就是把這個天然的美物給毀掉。
  梁 冬:暴殄天物。
  徐文兵:哎,就是。
  梁 冬:誒,上一次呢,我們講到上古天真論呢,前幾句話是這樣說的:“昔在黃帝,生而神靈,弱而能言,幼而徇齊,長而敦敏,成而登天。”這是用了二十四個字來講了一個在古代非常厲害的一個人——黃帝的一生。中國古代人真厲害哈,二十四個字就能把這一生講完了。後面呢又講到,有一天呢,黃帝呀問他的老師,說上古時期的人,就是在他們那個時候再往前的人呢,都能夠活一百歲。春秋皆度百歲,好像彭祖就是那個時候,是不是?
  徐文兵:彭祖是八百歲。  
  梁 冬:八百歲,對不對,動作不衰,今時之人年半百而動作皆衰者。時世異耶,人將失之耶?他的老師岐伯呢就說,上古時期的人呢,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於陰陽,和於術數”。上一次我們的節目呢就剛剛講到這個地方,“法於陰陽,和於術數”,而特別提到的術數啊,前面呢個“shù”呢是技術的“術”,後面那個“shù”呢是算數的“數”,前面那個呢是一個木字加一點,右邊這個呢,第二個“shù”呢是一個“米”,下面一個“女”,然後一個教字那邊,對不對?那,這兩個術數是不一樣的?  
  徐文兵:當然不一樣了,這個木字加一點是簡體字。繁體字它左邊是一個雙人旁,中間是一個術,邊兒上還有一個就是我們行走行的那一邊兒。它泛指的是,我們說的謀生的技術或者是謀生的這種職業。上次我們講了,人,術不可不慎。就是人一選擇職業一定要謹慎,中國古代選擇標準是:選擇這個職業不光爲了糊口,還要有益於我們的身心健康。如果你的選擇的職業整天就是在對你的身心造成傷害的話,那這個術寧可不要做它,啊。  
  梁 冬:這個話吧,讓我很有感觸,其實很多人在工作裏面呢都充滿了自己的焦慮,好像……  
  徐文兵:豈止是焦慮?有些人就是充滿了這種仇恨、恐懼、憤怒。所有的不好情緒都是因爲這個工作給他帶來的,最後呢,可能做了一輩子工作,最後呢帶著一身的傷病,或者就中間兒就半途而廢。
  梁 冬:還沒來得及一輩子工作……
  徐文兵:嗯,沒來得及一輩子工作。所以孟子說過,這個……,術不可不慎,他前面兒……,上次節目我們也講了,就是說一定要選擇那些讓你發自內心,就是關愛自己關愛人的這種工作,而不是去做那些弓箭啊,怎麽想把人弄死啊,以此爲樂的這種工作。另外,你就要選擇身心統一的工作,所謂言不由衷,這種發自內心的不高興、說不出來,發自內心的不高興又表達不出來的這種工作對你還是一種傷害。  
  梁 冬:什麽工作是你內心又覺得很喜歡但說不出來的呢?  
  徐文兵:就是說你心裏本來是高興但是你要裝,比如說我看見有個人摔倒了,特想笑,但我覺的,唉,不能笑啊,這個不禮貌啊,或者不道德……
  梁 冬:那到底是應該笑還是不應該笑呢? 
  徐文兵:從這個本性來講,你應該笑,因爲……
  梁 冬:是想笑就笑嗎?
  徐文兵:不,就說,當你見人有所失若己有所得,見人這個有所不幸自己覺得很快樂時候,說明你處於一種陰性負面的狀態,你有一種陰寒、仇恨的東西需要流露和表達,但正好有一個表達的機會,你把它流露出來也就完了。就說你的身體不正常的時候,你應該有一個表達的方式……
  梁 冬:不應該壓抑。
  徐文兵:不應該壓抑。就跟齊達內一樣。齊達內,你說他被人罵了,罵了那麽惡毒的話,罵了他姐姐或罵他媽以後,你怎麽辦?齊達內選擇一頭給他撞倒,拿一紅牌兒下去了。這就說從,從這個身心方面他沒有受到任何損害,他以牙還牙報仇了,他心裏不憋屈,但是從意識層面兒呢,他受到了懲罰,挨了個紅牌兒,法國也把世界盃丟了。但是換句話講,如果你憋著這口氣踢球兒,可能你最後得了個世界盃,也跟大家一塊兒在那兒歡呼,但你心理面還難受,因爲你挨駡那口氣兒沒出來。所以這個怎麽選擇看你自己,我們也要看這個時間地點和場合。這就說到了剛才我們講那個選擇的職業,職業的話呢,古代是說,如果選擇一些跟自己內心相矛盾、抵觸職業的話,這些是最下賤的職業,最不建議讓人去選擇。  
  梁 冬:嗯,在中國古代選擇什麽呢?  
  徐文兵:對,古代就是把這種优伶、娼妓放在下九流,最低等的職業,嗯,他不是以人的收入來衡定,嗯,另外這個……  
  梁 冬:但是咱們要強調一下哈,這個呢是中國古代……
  徐文兵:誒,古代,不是我們存有那麽多偏見。
  梁 冬:……現代……對  
  徐文兵:另外就是說呢,這也說明一個問題,就是說對我們現在的一些演藝界的這些明星演員應該注意到他們心理的保健。我看到很多這個可歌可泣的這種事迹啊,就是一個演員他父親去世了,然後他今天晚上還要演出,他回家給父親磕了個頭,然後強作歡顔就給大家做表演,作爲職業道德來講,非常好,這人可以尊敬,但作爲醫生講來,這人內心做了很大傷害,他內心很痛苦,但他要裝作一副很高興的樣子,這對他本身是一個很大的傷害,慢慢這麽時間長就會作下病。我們看到很多喜劇演員,他本身給大家帶來了歡樂,但是他本人卻是一個嚴重的抑鬱症病人的患者。古今中外都是,啊,你看外國的那個憨豆先生,還有咱們香港這個周星馳,還有那個跳樓自殺的那個張國榮,這些都是給大家帶來很多歡樂笑聲的演員,但是最後自己卻是嚴重的這種心理疾病。
  【k註】已故的香港著名歌星羅文當年曾經唱過一首名為《安哥(Encore)》的歌,道出了無數歌者的心裏話,有興趣的朋友不妨搜索來聽下。  
  梁 冬:所以就是說,如果一個演員,他在不知道自己的這樣一種,會有這樣衝突的時候呢他是不幸的;如果他知道了,他仍然這樣呢,除了尊敬之外呢,我們也……  
  徐文兵:一定要給他們關愛,幫助他們去調整。我看到描寫很多很優秀演員,他在入戲以後很長時間出不來,然後近乎這種魔怔、瘋癲的狀態。比如說拍漢武大帝的時候,說焦晃先生,說好長時間就進入這個狀態出不來,所以,這種……  
  梁 冬:就是那個林黛玉嘛,就那個陳曉旭是很典型的……我估計她後來一輩子都沒走出來……
  徐文兵:但是有些人認爲她追求的東西,她認爲是一種成功,她認爲她是一種成功,所以你死了也無所謂,但道家的觀點是什麽?生命是最寶貴不可替代的,沒有比生命更重要的。如果你覺得我演了個林黛玉,我就這個傳神了,把林黛玉的那種狀態給表達出來了,然後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那是你價值觀的問題。  
  梁 冬:是。那我們剛才用了八分鐘,簡單地講了“術”這個字,就是簡體字,一個木,右上角一點,啊,就已經是八分鐘了。廣告回來之後呢,繼續和大家分享《黃帝內經》《上古天真論》。
  梁 冬:誒。廣告回來之後呢,讓我們一起重新發現中醫太美,在我們對面呢仍然是我們厚樸中醫學堂堂主徐文兵先生。徐老師好。
  徐文兵:嗯,聽衆朋友們大家好!梁冬好!
  梁 冬:誒誒,徐老師呢,就是跟您每次聊天呢,就是特別有意思,用八、九分鐘呢, 能夠……
  徐文兵:說一個字。
  梁 冬:讓我們重新發現那些,每一個字天天在用,如此熟悉的字,居然蘊含這那麽多我們所不知道的東西,讓我們覺得自己如此地無知哈,所以人的謙卑就産生了……對吧,你終於知道了……原來我以爲我知道的東西,其實還是很無知的。  
  徐文兵:對,對,我經常說我們現在中國人一大通病,叫認字不識字。這字認得嗎?認得。啥意思?不知道! 
  梁 冬:嗯。我們說這個,說這個古代的人呢,由於他和於術數,所以他就活的比較長,前面那個術呢,就是說他自己的職業,自己不做自己擰巴自己的事兒,我適合做這個事情我順便去做了,不像現在的人呢,爲了這個供房子,萬惡的供樓制度,是吧,有的人這麽說,我們不完全同意和支援哈,就說爲了供房子呢,有些時候被迫選擇了一個不是自己很喜歡的工作,扭曲了自己。那和於術數呢,還有一個shu,第二個數,就是算數的數,數學的數,啊……
  徐文兵:就是,數學的數呢,是這樣,中醫,前面一句話叫法於陰陽,陰陽我們講了,是看得見的,四季的變化是陰陽,晝夜的變化也是陰陽,你順著他去調整自己的作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生夏長,秋收冬藏,這都是順應陰陽。但有些看不見的,摸不著的,或者是你沒法想象的呢,古人就告訴你了,數位裏面也有陰陽,你也去順它,一三五七九,奇數,是陽,二四六八零爲陰,偶數爲陰,這樣的話,你在你的選擇日子啊,選擇時辰,選擇這個自己的吉祥數位啊,都可以去調整陰陽。
  【k註】這裏有個小小的誤差,在中國古代是沒有0的概念的。而且個位的奇數有一三五七九,—共五個;偶數只有二四六八,—共四個,而且這也符合奇數是單,偶數成雙的自然法則。“0”是“沒有”,也就是“無”了。從“一”開始到無限大,所有自然數都是“有”。十開始是兩位數,個位只有九個數,一最小,五在中間位置,九最大,所以古人認為一為元始,九五是至尊。  
  梁 冬:唉,那比如說我是一個陽人,就是陰陽的陽啊,我陽氣比較足,那我應該是選擇陽的數位來順應自己呢,還是選擇一個陰的數位來補貼自己呢?  
  徐文兵:那也要分你要幹什麽?如果是天亮了,你要出去,去拼搏,去工作,去奮鬥,那你就應該選擇陽的數位,火上要澆點兒油,助推器。但到晚上了,該休息了,該避藏的時候,或者是外邊環境不好,風刀霜劍嚴相逼,我準備收斂一下,那時候就要選著點兒陰的數位,取決於你要幹什麽。  
  梁 冬:所以工作手機應該是13913913911。  
  徐文兵:嗯,對,要奇數,對。那個……休息手機……
  梁 冬:休息手機13000000000。
  徐文兵:就是關機。不在服務區。
  梁 冬:對對對對……,我們說回來,所有古代的人呢,之所以長壽呢,還有一個原因是叫:食飲有節。食就是食物,飲就是飲料,喝水,有節……  
  徐文兵:我們平常說是飲食,但在黃帝內經裏這句話說的是食飲,意思是說吃飯喝水,包括這個,喝水裏面包括喝茶喝酒,還有普通的飲水,有節,節是什麽意思? 
  梁 冬:節是節制的意思嗎?還是節奏的意思?  
  徐文兵:對,這個,節的意思呢,是這樣,就是說人碰到好吃的,好喝的東西呢,發自本能的一種天然的屬性,他要不停地吃。 
  梁 冬:多吃,多占,多拿。  
  徐文兵:他要不停地喝,這是生物的本能。這種本能是自然地東西,那按……有人跟中醫擡杠說,唉,你們不是順應自然?那麽就吃吧,但這種吃呢,很可能的就是一種我們叫縱欲,就是放縱你的欲望,就好像見了美女一樣,啊,就……就發自本能地想要,而且想多要。這種欲如果不加控制的話,那就只能說,喝得喝死,吃飽了撐死。所以中醫道家有一個理論,他叫取中,他不提倡縱欲,也不提倡壓抑、禁欲,他在中間兒選了個中間兒道路,在禁欲和縱欲之間選了個中,叫節欲,這個節是什麽?有節制或者是有節奏的意思。所以吃飯喝水都要講究節制和節奏。  
  梁 冬:那,那,那,沒法兒量化啊?  
  徐文兵:沒法兒量化,就是根據人的這種……個人的不同,你比如說喝水的問題,我們現在很多科學家提倡就是說,每天要多喝水,你看電視廣播上,人一病了,多喝水,多喝水,你感冒了,多喝水,這種多喝水喝的結果呢,就給人造成很大一個傷害。任何東西多了,過了都要出問題。所以道家有種理論,叫物無美惡。任何東西沒有好與不好,過則爲災,一過那個量,就超過了你的能消和能化的能力以後,它就會造成災難。  
  梁 冬:那,一個人一般喝多少水就是過了?  
  徐文兵:意思就是說,你身體是比你的意識要聰明,我們現在都是說,唉,你渴了再喝水就遲了。我說不對,那是病人。健康的人知道他什麽時候該喝,什麽時候該吃。所以這個飲食有節呢,我們這裏邊兒要強調幾個問題,一個是,是不是要按時吃飯?另外呢,是不是要多喝水?我給大家強調一下,就是說,按時吃飯,指的是健康人。健康人他的生物鐘和天地是同步的,所以他會在早晨七點到九點,我們叫胃經的時候,胃經當令的時候,它會覺得餓,覺得饑,饑和餓也不一樣。饑是胃腸空了,餓是我內心的一種感覺,我想吃東西了,啊。所以健康人是在早晨七點到九點這會兒,會覺得饑餓,所以正好吃早餐;而且到了中午午時,就到心經當令的時候呢,他會又覺得饑餓,他會吃午飯;到了晚上,七點這個到九點,這個心包經當令的時候呢,他還會覺得餓。這是健康人,所以健康的人按點兒吃飯。
  徐文兵:那麽亞健康或者不健康的人就會出現什麽問題呢?比如我們現在說吃早飯,很多人說,不吃早飯有害健康啊,不吃早飯要得膽結石,這個,那個,一大堆,沒有一個人說,問問那個人,說早晨七點到九點的時候,你饑不饑,你餓不餓,很多人昨天晚上吃得撐了或者睡得晚了,結果早晨起來一打嗝兒,昨天吃的那個飯還能,味兒還能聞見,整個胃是漲的,而且是一刷牙就忍不住地要乾嘔的、乾噦的人,這種人,說明他胃腸還滿滿當當的,這會兒早飯又給端上來了,然後又是雞蛋牛奶,很多陰寒難消化的東西又給端上來了,所以這會兒,你這會兒吃早飯等於就是吃毒藥。所以,這種飲食有節的話,就是說,一個要順應天地,生物鐘,天地的變化,另外要跟你生物鐘的變化,所以要觀察自己的饑餓的程度,而且這種節欲的表現在哪兒呢?我們平常人要說吃七、八分飽,人比動物能進化到現在優秀的一個主要的原因是什麽?快到頂兒,快到極端的時候他刹車了,他不走那個極端。不是說我吃得撐得快到嗓子眼兒了。爲什麽要留七、八分飽?就是說,我們這個胃,它本身是個肌肉,它是有彈性的,你年輕的時候彈性好,你塞多少東西它很快就能給你消化掉,排送掉。歲數大了以後,這種氣弱了或者彈性減輕了,你暫態間塞進那麽東西,它就不蠕動了,就好像一個皮球一樣,他就沒有彈性了,所以這時候人就會出現什麽?就說胃動力不足了,吃完東西不消化,北京話叫硌硬,就在心口窩兒那兒堵一個東西,下不去。古代又形容叫塊壘。
  梁 冬:哪個“kuài”,哪個“lěi”呀?
  徐文兵:一個“kuài”就是石頭塊那個“塊”,“lěi”就是那個……
  梁 冬:壘球的“壘”呀?
  徐文兵:啊,壘球的“壘”。就是老覺得這兒堵著。  
  梁 冬:以前有個說法,用他人杯中酒澆自己心中塊壘。  
  徐文兵:對呀,但這種塊壘呢,就是怎麽能暫時讓它感覺好一點,就是喝酒,喝酒用一些辛辣的東西,或者吃一些辣飯,我們經常說吃一些辣的、辣菜能下飯,也就是能促進消化,但這都是暫時的,所以食飲有節呢,就是黃帝內經裏講的,這些人對自己的食欲包括喝水是有節奏有控制的,這種節奏還表現在我們說吃飯,很多人吃飯,你看就跟……狼吞虎咽,嘩,嘩,嘩,這嘴裏還嚼著呢,筷子已經杵到盤兒裏,然後那口……
  梁 冬:眼睛還看著別人鍋裏的。  
  徐文兵:啊哈,然後這口飯還沒咽,那筷子就……,這些人都是欲望比較強,心火比較旺的人,吃飯本身就快。
  梁 冬:這種人通常會的什麽病?  
  徐文兵:這些人都是一種,屬於這種躁動不寧,心火旺,啊,欲望過剩,嚴重的叫欲火焚身的人。心火太旺了,所以這個食飲有節的話呢,簡單的四個字其實包涵了很多的道理。另外,我說這個飲水的問題。飲水的話呢,古代人講:是不渴不喝。不渴不喝。  
  梁 冬:現在的觀點可真的不是這樣的。  
  徐文兵:對,對,現在就是不渴你也要灌,而且要每天灌八杯水,灌……
  梁 冬:而且杯子還不一樣呢。 
  徐文兵:對,而且灌得這個人是一肚子,一摸肚子,咣,咣,全是水的聲音,有的人還不停地小便上廁所,還說我排毒呢,其實這麽喝是要傷腎的,嚴重的就憋不住尿,腎虛,我治的病人都一咳嗽,咵,尿就出來了,還在那兒灌水。還有人就長一臉水癍,就喝水多了以後,陰寒,水是陰寒的東西,你別以爲水就是好,沒有,世界上沒有好與不好,多了就是壞事兒。我小時候在農村呆的時候呢,看那些大騾子大馬,牲口幹一天活,都出一身汗,然後就去飲牲口去,飲牲口水都是從井裏打上來的涼水,拔涼、拔涼,特別涼,這個水倒在那個喂馬,飲馬那個石槽裏面的時候呢,那些農民啊不直接讓馬去就去喝水,他在那個水槽上面撒一層那個飼料那個草,這個草就浮在水面上,這時候爲什麽呢?你看那個馬,它鼻子跟嘴是長一塊兒的,它一伸進去喝水,它一吸水吧,那個草就嗆在他的鼻孔,它喝一口水呢,然後就得擡頭打一個響鼻兒,把那個草噴出去,這樣就強制它食飲有節,就說一口一口這麽喝。這樣喝水呢,第二天牲口不得病,你如果不撒這草呢,那牲口它也跟人一樣,它也想喝,渴得不行,咕嘟、咕嘟灌下去,然後第二天這牲口就病了,老百姓就說叫“炸了肺了”。就說一熱加這麽一冷,牲口都受不了。現在牲口都受不了的事兒,人在天天干。  
  梁 冬:而且現在人呢是這樣的,打完球以後呢,那廣告……
  徐文兵:咕嘟咕嘟……全是……  
  梁 冬:那個廣告啊,冰鎮的啤酒,冰鎮的這個……
  徐文兵:某某飲料。  
  梁 冬:冰鎮的某某飲料,是吧?然後這個年輕人,特年輕人呢,觥觥觥觥……你說,連農民都明白的東西,咱們的廣告人都不明白。
  【k註】記得當年紀文鳳寫的著名廣告詞“點止汽水咁簡單”,傳頌一時,哈~ 
  徐文兵:不明白,所以他這個,現在人很多得這什麽過敏性鼻炎、過敏性哮喘,好多孩子都得這病,其實就是這麽食飲不節,沒有節奏,沒有節制,這麽喝出來的。《黃帝內經》,以後我們會講到有一句話叫“形寒飲冷則傷肺”,就說你身體受涼了,然後喝得老是冷飲,這個冷飲吧,你是0°或者是幾乎0°,他喝到胃裏,胃了,你得靠你的胃呀,靠你的熱乎氣兒把這個冷飲溫乎到這個跟人體溫36°5,這要消耗你的能量。另外我們那時候身上疼,弄個熱水袋,或者捂一捂,那是個熱水袋,你裝了一肚子冷飲,那是個冷水袋,而且在裏面冰鎮,這個肺絕對受不了,心和肺都受不了,所以這麽喝水的話,真是,我覺得很多人的病都是這麽不經意的小事兒得出來的,但是它可能要陪伴他到終身。很多中國人到美國一般呆了2年到3年以後就開始得花粉症,就說,到美國沒有熱水喝,跟美國人一樣喝冰水,喝著喝著,3年以後就把你自己這個胃徹底搞壞。  
  梁 冬:唉,我的問題就來了,爲什麽美國人,人家喝那麽多涼水就沒事兒呢?  
  徐文兵:美國人會得很多奇奇怪怪的病,你看美國人的胖子都是奇胖,是吧?你到美國的餐館,你往那兒一座,那個waiter上來第一件事兒就是“bia”給你前邊放一個大冰水。一大杯水上面全是冰,他爲什麽? 
  梁 冬:他們喜歡喝唄,對不對,還是?  
  徐文兵:嘿嘿嘿,美國這個社會全是商業行爲,全是commercial,你分析他所有的原因,你看啊,你在吃飯之前喝杯冰水,你什麽感覺?冰冰涼,透心涼,是吧?很爽。你看我們受傷以後,運動員受傷,怎麽辦?拿冰敷,冰敷以後什麽感覺?沒感覺。就這疼啊、痛啊、脹啊,沒有感覺。所以你在吃飯前來杯冰水,你也待會兒吃飯,你任你吃多少,任你吃多撐,沒感覺。 
  梁 冬:而且這東西做得一般,你也不覺得。  
  徐文兵:誒,你也不覺得,然後這幫人就吃成這種奇胖,我們一般吃到七八分飽,打個嗝兒,知道,唉,吃飽了,不吃了,可是你先喝一杯冰鎮水以後呢,沒感覺了,所以這個老闆就掙錢,就賣錢了。
  梁 冬:哦,在你這個口中這還是有個陰謀論在裏面。
  徐文兵:就是陰謀論。
  梁 冬:你在美國生活過,看過……
  徐文兵:我在,呆了不到兩年。 
  梁 冬:對,你是有親身這個觀察的,是吧? 
  梁 冬:所以不像有些人呢,這是屬於是隔岸觀火型的,你是在現場看過。
  徐文兵:我是現場看過。美國一個特點,另外一個特點就是,美國的菜呀,肉呀,沒味兒。  
  徐文兵:因爲它是工業化生産出來的。沒有味兒,所以我最痛苦的就是在那兒,就是吃豬肉吧,你看得像豬肉,然後炒出來沒豬肉味兒。芹菜那麽粗,然後做出來也沒有芹菜的味兒。 
  梁 冬:就像那個,傳統上所說的,這一個長得像豬肉的蔬菜,很奇怪。其實是號稱豬肉實際上沒有豬肉味兒。  
  徐文兵:傳統的評價這種叫有形無氣,有那個形,有那個體,但裏面沒有那個氣。沒有那個能量。
  梁 冬:是,那,廣告回來之後,依然和大家一起來分享《黃帝內經》之《上古天真論》。
  梁 冬:輔佐中國文化,發揚光大。重新發現中醫太美!大家好!歡迎繼續和我們來分享《黃帝內經》之《上古天真論》。和我們一起來分享的是我最崇敬的厚樸中醫學堂堂主徐文兵老師。徐老師好!
  徐文兵:啊,梁冬好!聽衆朋友們好!
  梁 冬:對,在剛剛廣告之前呢,我們又用了八分鐘,稍微講了四個字“食飲有節”。就是講吃東西、喝東西呀,不但是要有節制而且還要有節奏,哈,好。  
  徐文兵:另外,我們剛才就說了個喝水,這個飲還包括飲茶,在中國還有飲酒,飲酒更得加以有節。呆會兒就說一下兒,有些……《黃帝內經》裏講的,很多人得病叫“醉以入房”,喝多了,乘著酒勁兒,然後就去做愛去了……
  梁 冬:做愛做的事兒啊。  
  徐文兵:這就是做愛做的事啊,這個也是在食飲無節裏面表現出來的。很多人一喝,饞酒,沒事兒就張羅酒,然後一喝就多,一多就醉,然後呢……
  梁 冬:一醉了不買單。  
  徐文兵:一醉了不埋單,還犯點兒事,這也屬於食飲無節。另外就說飲茶,我們都說,啊,喝茶能抗癌,綠茶能抗癌。但不知道自己的體質。茶也有寒熱這種的區分,你本來體質熱,你再喝點熱茶,或者說你體質寒,喝點兒涼茶,這樣的話你身體就會垮,天天喝茶,然後喝出病來的人也不少,所以這些東西都是學問。  
  梁 冬:就沒有對和不對,不合適就不對。  
  徐文兵:對,我們講的是合適。很多人說你給我說一個什麽好藥告我,我說我知道貴藥,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好藥,因爲什麽?我不瞭解你。是吧?跟你合適才叫好,它再貴,對你不合適,它就是不好,啊。所以我們對這個食飲有節呢,應該……這是我們生活中最普通的事情,而且天天要碰到的事情,這個問題不解決好,結果就鬧出病了。
  梁 冬:嗯。那,《黃帝內經》裏面講“食飲有節”是很重要的,另外一個叫“起居有常”,誒,我就得這個東西呀,對於現在的年輕人來說,特別值得講一下,“起居有常”。“常”是指什麽?
  徐文兵:“常”就是一種,就是固定不變的變化的東西。我們又說他不變,又說他變化,好像矛盾,其實不矛盾,爲什麽說……這個叫有常,有常的反義詞是無常,我們把人死了叫無常,對吧,人活著應該叫什麽?有常,就是說他應該有固定的、起居的生活的規律。爲什麽要有固定呢?因爲什麽?天地陰陽的變化它有固定的規律,比如說晝夜,它有規律吧?你看我們到冬天,12月22號就冬至了,冬至那天是什麽?晝短夜長,這個時候怎麽辦?人就應該多睡覺。《黃帝內經》說:夜臥早起,夜臥……早睡晚起,必待日光。就說沒太陽的時候你別折騰,你多睡覺,然後等日上三竿你再出來,這就是說你的這個變化規律是跟著太陽走的,但如果說這種在特別陰寒、寒氣重的時候呢,你不顧自己身體,然後就去冬練三九,然後跑出去,去跑步,去鍛煉,如果你身體底子還不錯的情況下,你能扛得住,你要是身體有問題,很多人就會這冬至這天就是出現這種心梗呀、猝死。你看我們比較熟悉那個相聲大師馬季,就是冬至那天早晨死在衛生間裏。他本身有心臟病,心臟病中醫講是火,冬天是陰寒特別重,是腎水,所以這會兒一定要去保護自己心臟的陽氣,凌晨是黎明前的黑暗,衛生間又是家裏面風水最差,最陰寒的地方,然後又趕上冬至這一天。冬至這天是最陰的,儘管說冬至一陽升,那我們如果說它是個小萌芽,但你看到另一面,陰寒最大。所以人叫起居有常,這個常就說是有規律。而不是說我每天就得6點起,然後幾點睡。冬天你應該幾點睡幾點起,春天你該幾點……它是有個規律的,這個規律是符合人的晝夜和四季變化規律的,如果你要順應這個規律,恭喜你,你有運氣了,我們經常說祝你好運,祝你有好運氣,這運氣,哪兒,誰給你帶來的?這個運氣是天地的運化過程中的有個節奏,有個規律,你跟著它走,你就走運了。你要背著它,你就揹運了,就倒楣了。可是我們現在看很多人都是晝夜顛倒的。所以日出而睡。  
  梁 冬:晚上去唱K歌的人,早上該起來睡覺的人(就是揹運)慢慢慢慢地這個運氣就不好。  
  徐文兵:就是揹運了。就是跟天地變化的規律是(違背的)。所以我們說春天生夏天長這也是順應天地的變化。到秋天呢收斂一些,到冬天就貓冬了,就閉藏了。這就叫:你幹嘛呢?我在走運呢。我走的是天地的運。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夏練三伏還可以理解,夏天放開出汗無所謂。夏天吹空調就是揹運了。
  梁 冬:那我現在看到的,就說比如中國的一些南方地區,甚至包括去到了南亞地區,它就沒有冬天。
  徐文兵:對。
  梁 冬:那怎麽辦呢?  
  徐文兵:但是他有旱季和雨季。他也有陰陽的變化。你比如到廣州,他就沒有冬天。但是呢,沒有冬天的話呢,就缺乏了一個閉藏,總是一種開泄狀態。這些人對陰津、陰液的損失比較大,需要補足。所以你看廣州人或者是香港人都在褒湯。天天在滋陰。如果不滋這個陰的話,那這個人就受不了。精力也跟不上。而且你看很多長壽人都是在一些偏寒的地方。
  梁 冬:新疆啊什麽的。
  徐文兵:就是高加索啊這一帶偏寒的地方。它有這個收藏閉斂的階段。像動物一樣有冬眠。而在這種赤道附近、熱帶的人表現出來的一個是早熟另外一個是早衰。
  梁 冬:所以說,你說在印度,爲什麽釋加牟尼很早就領悟到“空”“滅”這樣的一種情懷。有可能跟那個地方太熱,很快的那麽生命就迸發出來,於是呢就更快的看到了生命衰落的過程。 
  徐文兵:另外的一個特別就是,他們叫和尚嘛,他們叫比丘,比丘尼。比丘的意思在佛經裏面就是語言的意思是乞士,要飯的人。乞士。
  梁 冬:乞食。
  徐文兵:乞士。“shì”是戰士的“士”。
  梁 冬:噢,乞士啊。
  徐文兵:啊,就要飯的人。
  梁 冬:“qǐ”呢是乞討的“乞”,不是祈禱,是乞討。乞討的“乞”,“shì”是士兵的“士”。
  徐文兵:熱帶國家有個什麽特點?就是特産豐富。你看不用什麽勞作,反正地裏面老長東西,餓不死。
  梁 冬:插根筷子都能長出苗來。
  徐文兵:啊,插根筷子……像我們這種地方有點乾旱再加點嚴寒的話就需要點勞作。這也是天地造化不太一樣。所以我在廣州去,我特別喜歡廣州的飲食。但是呢有一天,廣州飯吃膩了我就看有個譚魚頭。我在四川吃譚魚頭特別香,然後說咱們換換口味吃譚魚頭。吃完譚魚頭當天晚上嗓子就腫了。所以我說……
  梁 冬:什麽原因呢?
  徐文兵:一方水土……你看廣州這地方是喝涼茶的地兒,你去到那兒吃譚魚頭,就不行,太熱了,啊。  
  梁 冬:所以,我們還是講回來叫“起居有常”,說的是呢,就是常就是有規律變化的不變,不變的變化。  
  徐文兵:有規律,但是規律是隨著四季變化的。春天呢可以早早起來一點,到夏天呢完全可以晚上少睡,早起晚睡都可以。到秋天呢就稍微收斂一下,到冬天呢乾脆就早睡晚起,睡懶覺。
  梁 冬:他們那個,有些老年人啊之所以能長壽啊,主要就是入秋以後每天晚上《新聞聯播》之後,就直接去睡了,睡到第二天早上太陽出來。  
  徐文兵:對!老年人到了一定歲數睡覺就少。
  梁 冬:那如果睡不著的話怎麽辦?  
  徐文兵:睡不著的話就找醫生去調理了。就是說爲什麽?就好像一個車,光有加油沒有刹車了。睡不著就是那個刹車壞了。
  梁 冬:那很危險啊。
  徐文兵:刹不住車了。非常危險。
  梁 冬:好。《黃帝內經》講,這個人要健康要“起居有常”,“常”呢是“常常”的“常”哈。“無妄作勞”,“作”呢是工作的“作”。“勞”呢是勞動的“勞”。“無妄作勞”呢,就是不要隨便地工作和勞動。是這樣說嗎?
  徐文兵:嗯,可以……初步理解可以。這個“妄”你看它怎麽寫?
  梁 冬:上面一個“亡”下面一個“女”。
  徐文兵:對,知道什麽叫妄?死在女人手裏叫“妄”。作勞,本身呢我們管這個“勞”叫房勞。
  梁 冬:噢~“勞”還不僅僅是勞動。“無妄作勞”這個“勞”是指房勞的意思。
  徐文兵:對!第一是不妄,就是說心裏面沒有那麽多太亢奮的欲火。這個“作”呢,就是跟我們以後要講中醫的五臟,叫腎。“腎者,作強之官,伎巧出焉。”這個作強這個“作”,就是這個單立人一個“乍”,啊。所以腎是……
  梁 冬:就工作的那個“作”。
  徐文兵:誒,工作的“作”,它腎本身是一個負責這個藏精、化精,然後生殖功能這個器官。所以我們經常說,一說腎虛了或者是生育能力差了,或者性功能差了,我們說這個人腎虛了,這指的就是腎精出了問題。“不妄作勞”,講的是一個是欲望,一個是真正的這種性愛過度、過分的這種“勞作”。這是養生之道啊,非常重要的一點。  
  梁 冬:這個“不妄作勞”,有的朋友可能剛剛打開收音機啊,這個“妄”呢,是上面一個“亡”,下邊一個“女”,按徐老師的話來說,死在女人手上叫“妄”。“作”呢,是指……做愛。“勞”呢,是“房勞”?  
  徐文兵:房勞,在房中做愛。  
  梁 冬:所以這個,我們一看啦,你看,“不妄作勞”呢,就是說,別幹那麽多事兒,其實這是有特指的? 
  徐文兵:有特指,針對男人講。 
  梁 冬:哦,真的?那女人呢? 
  徐文兵:女人的話……因爲在古代那個時代,寫黃帝內經時代,還是一個這個父系社會時代。它講的是這種情況,大多都是這種情況。其實男女都一樣。但是這個男人屬於陽性的話,他的這種火比較旺,欲火比較重。女人屬於被動型,比較,屬於一種陰寒、冷靜的……  
  梁 冬:那是在古代,是吧?  
  徐文兵:呵呵對,現在社會不一樣了,陰不陰,陽不陽的事都有。
  梁 冬:然後“故能形與神俱”,說那個“食飲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呢,就所以能夠“形與神俱”。
  徐文兵:度百歲乃去,啊。
  梁 冬:度百歲乃去。這個我其實有一點點擔心呢,就是,爲什麽在四五千年前,《黃帝內經》的時候,那個時候都不到一半——五十歲都死了,平均壽命可能三十歲都不到。那爲什麽,在更早的時候,他真的有一個“度百歲乃去”的這樣一個年代嗎?
  徐文兵:有!別說過去有,現在也有。只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一個是要長壽,另外我們還要健康。健康和長壽不是一回事兒,不健康的人不見得不長壽。很多人藥罐子,病病歪歪的,且活著呢。很多人很健康,又有能力,又有精力,最後,“bia”死掉了。質和量它中間應該有個平衡。我們就說這個“形與神俱”,這句話我經常用。我們經常說,看一個作品,或者看一幅畫,說這個畫,形似,或者說那個畫,神似,或者這個演員他演得形神兼備。所以中國人判斷一個人生死的標準,不是像西醫那樣。西醫原來是看心跳,說心率沒有了,沒呼吸了,這叫死了。後來又發展說,發現有的人死了又活了,儘管沒呼吸、沒心跳,但是他腦子沒死,所以現在判斷那個人死沒死,叫腦死亡。可是中醫判斷人的死亡的標準說什麽呢?這個人沒神了他就死了。什麽意思呢?就說這個人還在能吃能喝能做但是他已經死了。我們管這種人叫行屍走肉,說這個人元神已經離開他的身體了。所以我們認爲我們的軀體,只不過是我們的元神寄居的一個小的這麽一個旅館。如果你這一輩子侍候你的這個神侍候得好,讓它高興,讓它愉悅,又把這個神保護得好,那它這個神在你這個旅館多住幾天。如果你侍候得不好,它就要離你而去,你就會活得很痛苦。甚至有些人就會自殺、自殘,自殺自殘的原因就是說他神不想在他那兒呆了,它走掉了。
  徐文兵:所以這些人活一輩子,“上古之人”活一輩子是“形與神俱”。他這個軀殼跟他這個元神是相處得非常融洽。而且這些人到死也不會出現像現在人這種痛苦得不行非要安樂死的那種狀態。人家都是善終。叫“欲知時日,無疾而終”。就是我走完我人的這個輪回了,完成了我天賦的使命,盡其天年了,然後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幾天前就開始不吃飯,然後就很安詳地走了。
  【k註】許多有德有慧的人,大限來臨之際,自己都可預知,而且大都是無疾而終的。
  梁 冬:這是屬於有福報的人? 
  徐文兵:這就是每個人都應該做到的!只不過我們是瞎鬧,鬧到最後,把所有的痛苦矛盾集中到某一時刻,啪~來一個大爆發。有的人不得好死,大多數人還不得好活,活的時候就很痛苦。  
  梁 冬:真是不容易,現在能夠……  
  徐文兵:“形與神俱,度百歲乃去”的人太少了。
  梁 冬:對,好,我們又花了八分鐘、九分鐘的時間呢,和大家一起來分享呢,什麽叫做“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而盡終其天年”哈,廣告回來之後呢,依然來和大家一起來分享《上古天真論》。
  梁 冬:誒,剛才呢和徐老師一起來分享了一下“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這樣一個過程。大家現在收聽到的是輔佐中國文化,發揚光大的地方啊。重新發現中醫太美!我們一起來分享《黃帝內經》的《上古天真論》。在我們這個節目花了差不多兩個多小時的時間和大家講了一些簡單的幾句話,就是“法於陰陽,和於術數。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  
  徐文兵:“食飲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  
  梁 冬:對,“故能形與神俱,而盡終其天年”。  
  徐文兵:現在就再說一下“天年”。什麽叫“天年”呢?就是天賦你的活的壽命,這是多長?據你所知。
  梁 冬:嗯,我看,我最近也在看《黃帝內經》嘛,說的是120歲。  
  徐文兵:沒錯!我們經常說“祝您長壽”這個“壽”呢,古代是個特定含義的。六十歲一個甲子,叫“壽”。就是說你生於某某年然後60年以後又回到這一年了,你活了六十個春秋這叫一個“甲子”,這叫“壽”。所以我們以前把這個六十大壽,六十就是一個“壽”。六十歲之前死掉都叫“夭折”。
  梁 冬:噢~,我以爲二、三十歲,十幾歲死那叫“夭”。  
  徐文兵:我原來以爲是剛出(生),沒出滿月死叫夭。其實沒過六十歲都叫夭。都是很不幸的死,啊。如果你死在女人手裏,一個“女”加一個“夭”。那就是妖,碰上妖精了。
  梁 冬: 一個“女”一個“夭”,妖精的“妖”? 
  徐文兵:對,一個“女”一個“夭”嘛,就死在女人手裏。  
  梁 冬:在六十歲以前死在女人手裏那叫妖。  
  徐文兵:這叫碰上妖精了。  
  梁 冬:實在太有意思了。那……那……  
  徐文兵:死在男人手裏叫什麽?碰到人妖了。
  梁 冬:是吧?  
  徐文兵:呵呵,這個開玩笑。就說這個“壽”和“夭”是個反義詞,六十歲以後叫壽。那麽“盡其天年”所謂的“天年”是要比“壽”是兩個甲子,是一百二十歲。所以六十歲呢我叫“壽”然後到八十歲叫“中壽”。人按我們北方的習俗人要是過了八十歲去逝,那孫子輩都戴紅的,叫“喜喪”。就是這老人家……
  梁 冬:這輩子沒白活。
  徐文兵:誒,活到了這個“中壽”,然後呢到一百歲叫“長壽”,到一百二十歲叫“盡其天年”。就是說老天爺本來給你設定好的程式,是讓你活到這麽長。但是我們那些人呢,就是這個下面羅列出他們爲什麽沒活這麽長。而古代人能“盡終其天年”春秋兩度兩個甲子。
  梁 冬:兩個甲子,“度百歲乃去”。  
  徐文兵:“度百歲乃去”而且是應該是在百歲中間不是病病歪歪地,而且還是“動作不衰”地能“盡其天年”你要是躺在床上輸著液打著吊針……
  梁 冬:打了一百年?  
  徐文兵:插著呼吸管那叫行屍走肉。  
  梁 冬:那就是真的是《霍元甲》的那個“昏睡一百年”……昏睡百年!呵呵呵……
  徐文兵:對。那有壽但是沒有質。
  梁 冬:對,好“度百歲乃去”。所以今時之人呢,他開始……表揚以前,表揚完了之後呢,批評現在人說“今時之人不然也”。現在人呢不是這個樣子的,“以酒爲漿”此話怎講?  
  徐文兵:“以酒爲漿”。“漿”是古代的水,就是喝酒跟喝水一樣。你看我們現在人喝啤酒或者是喝白酒,真跟喝水。好多人外號叫“下水道”嘛,就那麽灌。這就針對於上節說的這個“食飲有節”。這麽喝水,這麽喝酒還不是喝水。這麽喝灑,哪兒有什麽節制?沒有節制、沒有控制。這樣就是他夭折的原因——以酒爲漿!
  梁 冬:“以妄爲常”
  徐文兵:誒,“以妄爲常”,剛才我說了“亡於女”。這個“妄”後來就擴大成很多不切實際的一種虛幻的幻想。我老母親那天跟我說一句話說:現在的人吧,這個需要的不多,想要的多。這種想要的,就是被周圍呀宣傳呀跟別人攀比呀,被扇動起來的那種虛火,就是妄想。你有妄想不可怕,可怕的是什麽?你把這種妄想當成了什麽?當成了已注定本來就應該這樣的,要追求的東西、當成了正常的東西——就是把不正常當成正常。  
  梁 冬:“以妄爲常”就是說把不正常的當成正常的。
  徐文兵:對,已經不覺得了。  
  梁 冬:以前我聽說一個事情。說“房勞”這個事情它是有節奏的,20歲的時候可以多少天一次,30歲的時候可以多少天一次。50歲……有這麽一說嗎?  
  徐文兵:不是。人的體質差異太大了。人體質先天稟賦是完全……就是說人的腎精是完全不一樣的。按照普通這種理論我手下有幾個病人早就該死了。人家活得挺好,整個是夜夜春風,一天都不虛度的。你要是跟人去比,你也去幹,你看你,咱倆歲數差不多,我也這麽來。關鍵要看自己的感覺。如果這個人的房勞,就是做愛以後第二天出現什麽?腿發軟、膝蓋打軟、然後耳朵滋滋耳鳴還有小腿肚子酸。然後撒尿開始滴滴答答收不住。原來尿完一泡尿馬上就乾淨了,現在老有滴滴答答收不住,甚至還有出現這種陰囊底下潮濕、腰酸啊,甚至還有人出現脫髮。這說明過度了。這就是身體的信號。但是我們現在很多不關注這些信號。所以這種情況下但求速死,早早地把自己那點陰精消耗完了。  
  梁 冬:但求速死。所以就是“以妄爲常”。“醉以入房”這句話我覺得是整篇裏面呢最刺激的一句話。“醉以入房”。  
  徐文兵:“醉以入房”的意思呢就是趁著……他一個是喝酒像喝水一樣,然後趁著這個酒勁兒他去做愛,人叫“入房”。古代很含蓄的說法,把這個性行爲叫“房中”。他爲什麽要借著這個酒勁兒去入房呢?就是酒是能興奮肝的氣血的。另外呢,喝完酒以後他就是感覺稍微有點的遲鈍和麻木,他可以持續。所以很多人就養成了習慣,就是先喝酒然後再做愛。但是問題在於什麽?在這種情況下等於是在沒有知覺的情況下在打開水龍頭在流失你的腎精。所以這種情況下,按中醫理論是對人體傷害最大的。而且在這種情況下做愛對生出來的孩子全是呆、傻、癡、苶的。  
  梁 冬:那會不會反過來看,就是有些人生出來的小朋友不是很健康也是和他們自己的……  
  徐文兵:“醉以入房”!這不光是我們現在科學發達。陶淵明就發現了。陶淵明跟李白的子孫全是呆、傻、癡、苶的,弱智。然後陶淵明總結了:概因杯中物也。他說我的孩子怎麽那麽傻?我做什麽缺德事兒了?他後來總結:概因杯中物也。他們都愛喝酒!所以我們現在很多年輕人意識到了自己要跟老婆計劃要懷孕了,頭三個月半年就開始戒煙戒酒,這是對的,這完全是對的!酒最大的傷害就是傷肝。好多喝酒的人就是手顫,然後……  
  徐文兵:肝風,酒是辛味入肝的。但是呢酒顫了之後怎麽辦?再喝杯酒就不顫了,然後下一次顫得更厲害。  
  梁 冬:所以這個“醉以入房”後面其實蘊含一個很大的道理。就是說,如果你覺得這一次會比較愉快的話,其實是以下一次更大的不愉快來作爲代價的。透支!典型的透支!  
  徐文兵:而且是以終生的不愉快(作爲代價的)。他下邊跟著一句話叫:“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  
  梁 冬:這句話怎麽講?“以欲竭其精”。  
  徐文兵:這樣的話就是很亢奮的,但是帶來的結果就是把你那個精氣神兒那個物質基礎的那個“精”,腎精給透支光了。而那個腎精呢,又是我們說的那個練精化炁、化出的那個元氣的根本。然後沒有腎精以後呢,你那個真氣也就是我們的那個元氣也就耗散掉了。剛才我說了,喝完酒之後,感覺那個氣是散的。所以下面它那句話叫:“以耗散其真”,把那個元氣給散發掉了。
  梁 冬:然後他說的是,這個《黃帝內經》講哈,“不知持滿,不時御神”哈,什麽叫作“不知持滿”?“持”呢是保持的“持”,“滿”呢是滿足的“滿”哈。  
  徐文兵:我們開始說那個“敦敏”的時候就說了,叫什麽——離中虛,坎中滿。坎是腎,所以“持滿”就是要養護我們的腎精。腎就像是一個容器,它包裹了我們所有的精髓、精液。然後你打開水龍頭,嘩嘩流,叫“不知持滿”;“醉以入房”,叫“不知持滿”。
  梁 冬:“不時御神”呢?
  徐文兵:這個不時御神。
  梁 冬:讓我解釋一下,“shí”呢是時間的“時”,“御”呢?是就那個皇帝的那個“御”呀,就御前待衛的“御”。
  徐文兵:對對對,駕御的“御”。
  梁 冬:駕御的“御”。啊,神呢,是神仙的“神”。“不時御神”
  徐文兵:對,這就是我們剛才講的,就是四季晝夜的變化。天上有天神,它有個變化規律;人身上有人神。叫天人合一,就是人的神跟著天神的節奏去走。這個“走”是按時間,就是24小時的變化,它有個規律;四季的變化,它有個規律。你如果把它調到,按照時間、時辰的變化,做到天地同步的話,你會很省勁。這就叫“不時御神”。如果說,你“按時御神”,你會很省勁;如果你不按這個時辰走,不按這個季節走,那你會活得很累。很多人說,我白天睡覺,晚上工作。可以呀,你消耗能量就大。就好像發射人造地球衛星一樣,你要順著地球自轉那個方向去發射,你省燃料。你說,我可以嗆著發。可以,那你就多帶幾百噸燃料。這叫“不時御神”。
  梁 冬:“務快其心”哈。
  徐文兵:“務快其心”——現在流行一句話,叫“玩的就是心跳”。
  梁 冬:對,這是王朔說的嘛。  
  徐文兵:對,就是現在很多有病的人追求的就是什麽?什麽來刺激,什麽能讓我興奮,什麽能讓我動心,什麽能讓我動神。這種追求的結果其實就是縱欲。  
  梁 冬:沒事兒去蹦個極呀,打個那個什麽槍啊。  
  徐文兵:追求所有能讓他心跳加快的那個東西。看恐怖片呀,坐過山車呀,然後不停地換男友女伴呀……因爲什麽?審美疲勞!看現在這個伴已經沒感覺了,好像左手摸右手,一點感覺都沒有,就換一個再來心跳。但是這種動心、動神的過程,我剛才說了,還是在消耗你的腎精。有一種方法,不追求心跳加快,仍然得到愉快的方法,就是我們說,那種在極靜,靜坐,站樁,參禪的情況下,那種悟道的感覺。很多人靜不下來,所以只好讓吸毒“務快其心”,喝酒“務快其心”。  
  梁 冬:哦,就是說,事實上你看到很多人呢,那個打坐啊,在參禪啊……
  徐文兵:哇,人家美著呢。
  梁 冬:他自己……naturalhigh!你們以前全都沒有naturalhigh!自己愉快著呢。說是比較環保的一種愉快,是吧?也不折騰別人,自己也挺愉快。而且呢,還不會引起人家妒忌……
  徐文兵:而且,最好的節能減排。節你自己的腎精,節能。  
  梁 冬:節能減排,沒有這麽高的炭排放量。
  徐文兵:對,沒有。
  梁 冬:嗯,所以呢,今天我們花了一點時間講到了“務快其心”,“不時御神,務快其心”。說的是有些人呢,由於不懂得把自己的“神”調得和天地之間的節奏一樣——就是追求簡單地,馬上的快樂呢,長期來說,是有傷害的。所以叫“逆于生樂”……  
  徐文兵:它是不符合我們這種養生之道的。
  梁 冬:對,“逆于生樂”。  
  徐文兵:我們講,順應自然,你不要嗆著來。  
  梁 冬:對,“起居無節,故半百而衰也”。
  徐文兵:這就是現在……大家,都可以對號入座。  
  梁 冬:噢,我覺得有意思的地方在哪里?就是說,四五千年以前呀,《黃帝內經》在做這個東西的時候呢……它就是這個樣子了。爲什麽以前的人就和現在不一樣了呢?
  徐文兵:上古之人,也有一部分是這樣。我估計上古之人也照樣有“務快其心,醉以入房”的人,任何……毛主席說,是人就能分出左中右。任何時代,任何人群都有一種健康且長壽的人。有一些健康不長壽的人,有一些人不健康不長壽,還有那些是既不健康也不長壽,任何時候都有。
  徐文兵:我們現在教化人呢,就是說,我告訴你們啊,人是能活一百二十歲的,而且過一百二十歲是絕對不枯燥無味的。所以有個記者去採訪老頭,百歲老頭,說:“老先生怎麽能活這麽長時間啊”?他說:“我不抽煙,不喝酒,不亂搞女人”。那記者說:“那你活著幹嘛呢”? 有一種方法是又可以抽煙,又可以喝酒,也可以滿足性欲,但是也可以健康長壽的,這是道家告訴你的……  
  梁 冬:哦,這個東西是我們以後再找一個時間再和大家慢慢分享吧……
  徐文兵:所以道家對飲食、對男女,都有很深的研究。而且還告訴普通的人,我們是人,我們不要追求那種,就是超凡脫俗的東西。我們就做一個普通人來講,我們完全可以過得很快樂,又很健康。
  梁 冬:能活到一百二十歲?
  徐文兵:誒。
  梁 冬:起碼,哈。那各位聽衆朋友哈,我們這一個“重新發現,中醫太美”和大家一起來看,分享《黃帝內經》。這個《黃帝內經》的第一篇叫《上古天真論》呢,這篇文章其實還蠻長的,用我們這樣講法的話,估計起碼也得講個一兩個月了,但是我覺得這就是讀書的快樂。和大家分享了什麽東西呢?第一,分享了黃帝是怎麽走過他一生的。他以前呢,年輕的時候就很聰明,生而神靈,後來長而敦敏,成而登天。然後呢又講到了在以前中國古代的人呢,就是說,在《黃帝內經》成書之前的更早的以前的人,就很明白,一個人起碼能夠活到一百二十歲,只要你遵循一些簡單的法則,比如說,你能夠“不以妄爲常”,什麽叫“不妄作勞”?就是“作”是工作的“作”,“勞”是房勞的“勞”——“不妄作勞”!“妄”呢,是上面一個“亡”,下面一個“女”,就是別死在女人手上,就可以了。
  梁 冬:總而言之,我覺得呢,爲什麽“書中自有黃金路,書中自有言如玉”呀?古代的人爲什麽讀書讀得那麽愉快,現代人爲什麽讀書讀得這麽難受?我覺得主要原因是,現在很多人呀,從來沒有認真去琢磨一兩個簡單的字裏面所蘊含的巨大的人生道理和巨大的精神愉快享受。好,非常感謝大家收聽這一次的重新發現中醫太美之《黃帝內經》之《上古天真論》之前50個字。我們下次時間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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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期:2008年12月20日)

  “虛邪賊風,避之有時。恬淡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
重新發現中醫太美《黃帝內經·上古天真論篇》第三講

  
梁 冬:徐文兵老師,你好!
  徐文兵:梁冬好!聽衆朋友們大家好!
  梁 冬:這兩天呢我們也經常收到一些反饋意見,很多的聽衆朋友們都說,想不到啊,《黃帝內經》是一本聽起來很深奧,但是,聽徐文兵老師一講起來,又如此有趣的一本書,而且,想不到你們可以把一本《黃帝內經》的第一章《上古天真論》的前兩篇用兩個小時才剛剛蜻蜓點水地講了一下,這足可見中國傳統文化真叫微言大義呀!
  徐文兵:沒錯。
  梁 冬:對,就是說,任何一個看似好像不是很經意的一個字就能夠傳遞那麽多的資訊。比如說,在前兩周我們講到“弱而能言”,說黃帝這個人“弱而能言”,“言”這個字它就不是“語”,也不是“弱而能語”,徐文兵徐老師跟我們講,“言”那可是有系統、有組織地講話,而“語”呢叫“牙牙學語”。
  徐文兵:對。
  梁 冬:通過一個小小的事件,我們看到字和字之間差別實在太大了。在今天我們繼續往下講《上古天真論》第三段的時候,我想給大家稍微復習一下前兩段的東西。以前有一個人叫黃帝,很聰明,從小就接通天地線,而且,講得很清楚,就是說,以前的人,在《黃帝內經》成書之前,我們稱作上古時期的人,能夠輕輕鬆鬆活到一百二十歲,爲什麽能活到呢?是因爲他們能夠讓自己的生活規律,和天地的規律在一起。所以呢,今天我們接著《上古天真論》繼續往下聊。
  梁 冬:徐文兵老師,《上古天真論》第三段說:“夫上古聖人之教下也,皆謂之虛邪賊風,避之有時,恬澹虛無,真氣從之,”這句話大概的意思依我看來,古聖人往下教育說“虛邪賊風,避之有時”,我想請問,什麽叫做“虛邪賊風”?
  【k註】原文一開始的“夫” 字爲文言文常用的句首語氣助詞,有感慨發言引起注意的意思,現代漢語一般沒有對應譯文。如《左傳·莊公十年》裏,曹劌論戰—文就有“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歇。”一句,用法一樣。
  徐文兵:這樣,“虛邪賊風”它是兩個含義:“虛邪”,“虛”的反義詞是……
  梁 冬:“實”。
  徐文兵:對,“實邪”。什麽叫“虛”呢?我們先看一下“實”,我們平常說一些話叫“眼見爲實”,就是凡是你能肉眼看到的東西都叫“實”。那麼就是……這種“實邪”包括我們的物質層面,包括我們用顯微鏡能看到的細菌和病毒,它是有形有質的,這些都叫“實邪”。而“虛邪”是形而上的東西,它是一種物質之上推動物質運動的一種能量,包括含有一種資訊,所以,這種“虛邪”跟這種天地變化有關係。
  梁 冬:誒,能不能稍微舉一個例子。
  徐文兵:比如,我們老百姓經常說的,“上火了”,“著涼了”,“火”是什麽?是一種能量,“著涼”,寒氣,也是一種能量,它並不以物質的形式存在,但是它同樣能傷害你。所以,中醫把這種外面對人身體影響的六種原因叫“六淫”,“淫”是過分的意思。我們講“風”,“寒”,“暑”,“濕”,“燥”,“火”,這是一種“虛邪”,因爲你看不見它。很多人說:“我能看見風。”你看不見風。
  梁 冬:你看見的是空氣流動帶動的塵埃。
  徐文兵:那些塵土啊,或者是凝結在空氣裏面的水蒸氣,你能看到,這叫“風邪”。“風”,“寒”,“暑”,“濕”,“燥”,“火”,這都是“虛邪”。
  梁 冬:誒,我們可不可以這樣理解這個事情,比如說,有人說,梁冬你長得實在是太英俊了,那我當時就當受到了“虛邪”,它也不是物質,但是我肯定內心産生了一種快樂,這就是“虛邪”嗎?
  徐文兵:沒錯。我們經常說一句話“良言”,就是“惡語傷人六月寒,良言一句三冬暖。”這其實對人的身心都會産生影響,那麽他說的這句“良言一句”和“惡語傷人”,這也是“虛邪”。
  梁 冬:這個良是善良的良?
  徐文兵:善良的良,所以呢,我們應該認識到,在物質層面之上還有一些東西的存在,這就是中醫和現在某些學科的一些區別。
  梁 冬:這個道理,我覺得現代的科學慢慢也能講得清楚了,比如說你看,這個互聯網傳遞的東西,它其實傳遞這個資訊過來,比如你網上打開一篇文章,它好像是個物質,其實網路傳過來它怎麽會是文章呢,它只不過是個資訊而已,所以說“虛邪賊風”這個“虛”太深刻了。
  徐文兵: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梁 冬:但是它存在。
  徐文兵:它存在。所謂“邪”,我們指相對人的正氣而言,就是說,你活著,作爲你個體的人,你的身上存在一股正氣,孟子講要“養吾浩然之正氣”。它有它的波長、振動頻率,所有跟它這種波長、振動頻率不協調不一致的,這都叫“邪氣”。或者跟它的方向,你本來想往東走,但是另外一種力量想把你往別的方向引,這就叫“邪”。我們應該把這種無形的,會使我們的思維情感産生錯誤方向的或者錯誤力量的這些東西,應該意識到它的存在……這個說中醫科學不科學,本身這個命題叫僞命題。
  梁 冬:“虛”呢,是對應實的,是指摸不著看不見,但是的確對人們産生影響的東西,比如說善良的吹捧它也能夠讓人家感到心裏溫暖,它也會有正面的健康的。所以家裏面夫妻的關係,一個聰明的老婆應該經常吹捧她老公,這樣的話她老公才會健康長壽。
  【k註】難就難在這馬屁要拍得恰到好像處,這是絕大多數女人都不能做到的。如果做到了,那她就會是個旺夫的好妻子。
  徐文兵:對,缺什麽想什麽,梁冬這也是有感而發。我們講的外因叫“六淫”,內在的病因我們叫“七情”,就是“喜、怒、憂、思、悲、恐、驚”。所有能引起你情緒波動的這種能量或者是資訊,這也叫“邪氣”。讓你大喜,讓你大悲,讓你大怒,或者讓你大驚、大恐,這都是“虛邪”。所以《黃帝內經》說,這種“虛邪”後面接著一句話叫“避之有時”,你不要迎著去上,你要躲它。
  【k註】我以前聽過的“七情 ”有兩種講法,一種是徐大夫說的這種,另一種是“喜、怒、哀、樂、憂、思、忿”。
  梁 冬:所以很多人都說《黃帝內經》啊,在某種程度上說,它整個的哲學思想還是和道家的思想是比較接近的。
  徐文兵:不是接近,它就是一脈相承,我們叫道家學說叫黃老學說嘛,這就是道家,“黃”就是指黃帝。
  梁 冬:所以,爲什麽後世有一些中醫不能發揮作用,我估計從根兒上講,其實是和很多中醫後來接觸了儒家思想,或者說,他不能夠完全地理解道家思想的真諦所帶來的。
  徐文兵:沒錯,背道而馳。
  梁 冬:對,那實際上,有些朋友認爲道家是一個很虛妄的、很消極的一種思想,但實際上來說,一種看不見的思想的“手”,它其實就是一種對本身真理的一種尊重。
  徐文兵:道家是入世的。
  梁 冬:其實是非常入世的。
  梁 冬:好,我們繼續聊到《黃帝內經·上古天真論》裏面講到的“虛邪賊風”,“虛邪”之後的“賊風”那又是什麽東西呢?
  徐文兵:“賊風”它是相當於……這個“賊”,我們講是偷偷摸摸的,不是正大光明、堂而皇之的,就是春風拂面,吹面不寒楊柳風,這是正經的風,它不會對人帶來傷害。怕的是什麽?比如說,人睡著了,小偷偷東西都是趁你熟睡,趁你不注意的時候,他突然進來了。所謂的“賊風”,就是說,當人精神或是意識放鬆的時候,這時候刮起的那個風,對人傷害是最大的。就是說,我們身體本身就有一股保衛自己身體的力量,或者叫能量,我們叫衛氣,這個“衛”是“保衛”的“衛”。可是人在睡著的時候,這個衛氣就收斂到體內,這時候人就要蓋衣服蓋被子,但是有些人喜歡蹬被子,或者夏天的時候喜歡開著窗子開著空調睡,這時候吹來的風,在你衛氣虛弱,你失去防守的情況下,對你傷害是最大的。所以,有些人,小孩子蹬被子,第二天就流鼻涕感冒,很多人就是疲勞以後,再一吹上風,就容易出現面癱,所以這種風,在人不注意的情況下侵害你的風叫“賊風”。
  梁 冬:誒,這個東西讓我明白了爲什麽同樣的室溫,我坐著的、躺著的我都不感冒,一睡著,溫度也沒變低,爲什麽我就會感冒了呢?我一直想不通弄不明白。
  徐文兵:外面溫度沒變你變了。
  梁 冬:對,因爲人睡覺以後,我們身體的衛氣收斂(到體內了),重新進(到身體裏)去了,就像哨兵就回去了,所以,我們平常感覺不到的風就對我們身體造成影響了。所以,問題就在於我們是不是能夠隨時提高警惕,很有道理。所謂的“賊風”就是我們自己的身體沒有注意的時候,它同樣也存在的,當我們的身體提高警惕的時候它就侵犯不了我們,我們沒有警惕的時候,影響我們的叫“賊風”。賊呢,是這個小偷這個賊。文章後面講,“虛邪賊風,避之有時”,爲什麽叫“避之有時”呢?
  【k註】人體的正氣有營、衛兩氣,營氣近似于西醫所講的營養,衛氣就是人體的衛兵,這兩者也有點像血液裏的紅血球和白血球的作用。
  徐文兵:這個“虛邪“呢,古代講五運六氣,它是通過一套計算方法計算出來,在什麽時候哪種“風”,“寒”,“暑”,“濕”,“燥”,“火”,哪種能量會變得突然增強,對人的影響就大。所以我們經常會算,初之氣,二之氣,三之氣,從大寒以後開始算,就預測一下,這時候你要計算,這叫“有時”。最起碼我們應該根據四季的變化去知道,春天多風,然後呢,春天的風是往上走;而秋天的風具有肅殺之氣,秋風掃落葉;夏天多暑多熱,而秋天多燥,而冬天多寒。你要根據時令的變化,去避,在那種季節下盛行的那種“邪氣”。另外就是說“賊風”我們要避,不是說正面應對,或者是要征服自然、改造自然,不要迎著“賊風”去。我看到幾個例子,我的病人裏面,比如說得關節炎,我們知道騎摩托車人都會容易得關節炎,但你記住,他得關節炎絕對不是在冬天得的。因爲冬天他知道,穿個皮褲啊棉褲啊護膝把自己包裹很嚴,他往往是在夏天,人的腠理開放的時候他騎著摩托車兜風,這時候(風)就進去了,這種人得這個病就是對“賊風”沒避,而且,他人爲地製造“賊風”。
  梁 冬:對,他騎著摩托車迎著風走,所以,拉風少年其實到後來都是有關節炎的。
  徐文兵:豈止是關節炎。還有,比如說我們在廚房炒菜,本來熱火朝天、汗流浹背,然後突然想起冰箱裏有個菜沒拿出來,一開冰箱一伸手,就那麽一下,“賊風”就進去了,“虛邪”就進去了,很多人得病就是這麽落下的。
  梁 冬:我聽說很多人都是因爲夏天開空調落下的問題。
  徐文兵:這種“賊風”都是人造“賊風”。我們這是叫“引狼入室”,把賊召喚到自己家裏。夏天本來是腠理開放,應該多出汗,然後宣泄皮膚,流露真情的時候,結果我們就把自己落在一個溫度特別低的房間裏,所以這就落病。
  梁 冬:所以,李光耀曾經說過,空調是人類最大的發明,我們其實也可以補充一下這句話,空調也是導致現代人很多的本來不應該在夏天得病的主要原因。剛才這句話《黃帝內經·上古天真論》講,“虛邪賊風,避之有時”。
  徐文兵:第一要避之,第二要有時,按照時間段,比如說,我們剛才講了“賊風”容易在你晚上睡覺的時候,那即便是在你午休睡覺的時候你也不應該開個電扇或吹個空調。
  梁 冬:對,我聽說很多老年人,爲什麽老中風,面癱,往往是中午睡覺的時候,覺得挺熱開個風扇,結果……
  徐文兵:一醒來,半拉身動不了了。
  梁 冬:啊,而且有時候,因爲一陣兒女來問候的電話聲,一驚一嚇,然後呢,就出現問題了。
  徐文兵:唉,你說這個問題很對,我總是勸我的病人睡覺時候要拔座機關手機,這種在熟睡的時候突然驚醒是最傷神的,這種“賊”,這種“虛邪”更厲害。可是很多人說,我們公司24小時要我待機,讓我不許關機,那就是爲了工作而捨命,沒辦法。
  梁 冬:這個事情正好我們同事在旁邊,咱們就不要提了,好吧!(齊笑)。好,說過了“避之有時”,後面又講,說這個保持健康,要“恬澹虛無,真氣從之”,誒,我們以前覺得這句話很淺,無非就是說你沒有那麽多的欲望,少掙點就少掙點,少花點也無所謂,但是我老覺得吧,自從跟你聊了天以後,發現《黃帝內經》就沒有半個廢字,它絕不會那麽簡單地講的,所以“恬澹虛無,真氣從之”,此話怎講呢?
  【k註】其實人的欲望都是因爲某種東西的缺乏而又自認爲需要才産生的,但這種需要,往往不一定就是真正的需要。比如有的美女幾乎要瘦過梅超風了,但還總想著努力去減肥。又如富翁們總想著賺錢,正所謂“終生只恨聚無多”。爲了不實際的目的,耗盡了大半生的光陰,回頭時悔之晚矣——殊不知時間才是無價的。所以—個人只有恬澹,才能定下心來全部享受人生的樂趣。
  徐文兵:第一,我們說一下您剛才說的沒欲望,沒欲望是符合那個“澹”,“澹”是平淡、淡泊,沒有太高的欲望。我們現在社會總是講攀比,講互相要競爭……
  【k註】據說很多人都說要學諸葛孔明的澹泊明志,但其中相當多的人,欲念相當強烈,他們只要“明志”,那就是將“澹泊”做給別人看。這就像唐代有的人,科舉考不上,就四處告訴別人,自己是賢人,現在無意功名,所以去終南山隱居了,以此來博取隱士的名聲,專等皇帝和大臣去請他出山。流傳下來的成語“終南捷徑”,諷刺的就是這種人。
  梁 冬:說回來“恬澹虛無”怎麽說?
  徐文兵:先說了個“澹”,這是說一種平平淡淡,沒有太高的過強的欲望。“恬”是什麽意思?
  梁 冬:一個豎心旁,一個舌,舌頭的舌。
  徐文兵:這個字很重要,我們經常說一個成語叫“恬不知恥”,就是這個字,所以“恬”是什麽意思?
  梁 冬:你別說,咱們真的是用而不知啊!天天在用,但實際上從來沒有認真看過哪!“恬澹虛無”,“恬不知恥”,“恬”這個字經常有很多人在用,但是從來沒有想過“恬”是什麽意思。
  徐文兵:我專門研究過“恬”的意思,“恬”字它是一個豎心旁,帶一個舌頭,它本來“拿舌頭舔傷口”那個“舔”是同根同源的,本意是什麽?就是說,動物受傷以後,包括人受傷以後,就會下意識不由自主拿舌頭去舔那個傷口,而事實證明,唾液中含有很多的這種促進傷口癒合的酶或是其他的物質,所以,這種“恬”是一種自我療傷自我寬慰,最後達到自得其樂的一種能力。我們現在很多人已經不會“恬”了,不“恬”了,很多人在內疚、自責、自卑,這些人就需要“恬不知恥”。他本來沒幹什麽壞事兒,但是他就覺得自個兒對不起這個對不起那個,
  梁 冬:他被人心理暗示著。
  徐文兵:其實他就是,傷口敞開著,沒法癒合。所以,我們現在要強調這個“恬”,“恬”,說白了,就是一種自我寬慰,自我療傷,最後要自得其樂的這麽一種能力。你看小孩子,他玩一種咱們覺得什麽都沒意思,他玩得就那麽認真那麽投入那麽高興;你看一些老小孩,他退休以後,就著迷於自己收藏一點咱們看來不起眼破破爛爛的東西,他玩得也很高興,你看他那個自得其樂的樣子,那就叫“恬”。我們現在必須得掙多少錢當多大官才會高興,已經不“恬”了。
  梁 冬:哦,所以呢再次提醒收音機前的聽衆朋友們,人要“恬不知恥”是徐文兵老師講是要有上下文的,(“恬”)專指那些不懂得自我心理療傷的朋友,要學會加引號的“恬不知恥”來讓自己呢,從這個被別人暗示下的羞恥感裏面解放出來,這樣才能真正達到身心的健康。
  徐文兵:身心健康的身體的療傷和心靈的療傷同樣重要。
  梁 冬:我們講到“恬澹虛無”是保持健康很重要的一個法則,尤其講到這個“恬”字,恬呢,一個豎心旁,帶一個“舌”字,其實是一種心理上的自我安慰,自我寬慰,那就跟我們(講的)用舌頭的“舔”是一種身體上的自我療傷,它有表裏的特徵,所以保持“恬澹虛無”很重要。我們才講了兩個字,“虛無”又怎麽講呢?
  徐文兵:剛才我們講到“虛邪賊風”時講到“虛”,上面兒還講了一個黃帝“長而敦敏”,我說“敦敏”叫什麽?“離中虛,坎中滿”,腎經要足,這時候你才能達到一種形而上的那種神和思的那種敏銳,所以這種“虛無”,佛家講“心無掛礙”,就是“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身本無一物,何處染塵埃。”就是人的本心,天賦你的本心,是不附著這些不應該注滿了這些汙濁的東西。
  【k註】解釋一下“離中虛、坎中滿”的意思,其實這指的是八卦的卦象。古人是用一條長橫線代表陽爻,而用兩條等高等寬的短橫線代表陰爻,這樣三爻上下相疊,演示一個卦象。在後天八卦的歌訣裏,按先後順序是乾三連(乾卦在西北代表天,是三個陽爻,所以說三連),坤六斷(坤卦在西南代表地,是由三個“斷”成兩短橫的陰爻組成,所以說六斷)。震仰盂(震卦在東方代表風,上中陰爻是斷的、下面陽爻,就像一個開了口的容器),艮覆碗(艮卦在東北代表山,上面是長連的陽爻、中下陰爻都是斷開的,整個卦就像個碗口在下般倒著放)。離中虛(離在南方代表火,上下陽爻是長橫、中間是斷了的陰爻,所以說中虛),坎中滿(坎在北方代表水,上下陰爻是斷開的,中間陽爻是充實的,所以說中滿)。兌上缺(兌卦代表澤在正西,上面陰爻像缺了個口子、中下陽爻),巽下斷(巽卦代表風在東南,與兌卦剛相反,祂是上中陽爻、底下是陰爻開了缺口)。醫卜星相古來本是一家的,醫是爲了治病救人,卜是爲家國大事占卜吉凶,星是觀星明斷興衰休咎,相是知人善任選拔賢良方正之士。醫卜星相都是有大智大慧的人。
  梁 冬:誒,不會“豬油蒙心”的。
  徐文兵:不會,更不會“豬油蒙心”。你要保持這種虛空的狀態的話,你的精神是得到了極大的自由,你如果被“豬油蒙心”,或者是被一些東西堵著、悶著、壓著的時候,你活得很痛苦,你也很累。
  梁 冬:所以,我發現呢,說這個中醫它講人的身體感受和心理感受是同一性的,經常我們聽人說,這兩天被人氣了之後心裏老是堵得慌,表面上看是被一句話氣的,它真的會産生像被油抹著堵著的真實的身體感覺。
  徐文兵:他把一種無形的能量通過有形的物質來表達了出來,嶽飛講“怒髮衝冠”,這個“怒”是一種無形的能量,但是它會把人的頭髮支棱起來;支棱起來,頭髮居然把你戴的那個帽子又給頂起來。
  梁 冬:啊,是鐵的,古代那個。是吧?
  徐文兵:哎,嶽飛是戰將,(他的帽子)還真是鐵的。所以,這個“虛”我們就講的是讓自己的心靈精神(得到)最大的自由。“無”呢,就是說,人活一輩子追求個啥?人經常問“我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道家講“人從哪里來?”“無中生有”。人,世界的本源來自於那個“無”,我們如果活一輩子能體會到那個境界,真正地體悟到那個狀態,接近於佛家講的成佛,啊,就悟到了自己的本心,所以這個“虛無”是我們活一輩子應該追求的一種境界和狀態。所以說“恬澹虛無”,四個層次不一樣,首先你要學會,“人在江湖飄,誰能不挨刀。”挨完刀以後,別找別人去撫慰你,自個兒“恬”了,把它療好了,然後呢把自己追求的那種名利啊錢財的欲望放得淡一些,夠吃夠喝就得了,然後呢,有吃有喝狀態下追求什麽呢?讓自己的內心變得更加敏銳豐富。
  梁 冬:變成“虛心”的人。
  徐文兵:哎,對,變成“虛心”的人,最後去悟到那個極樂的那“無”的那個世界,這一輩子就沒白活。
  梁 冬:哎呀呀,你看看,你看看,我們平常看“恬澹虛無”四個字,眼睛都不停留地就趕緊看下面一個了,但是在徐老師嘴中呢,這個“恬澹虛無”那可是四種不同的逐級而上的境界。對,所以大家要保持“恬澹虛無”,它不是一個詞,你還得一步一步來,你得先“恬”了,然後才能“澹”,“澹”了以後才能“虛”,“虛”了以後才能“無”。
  徐文兵:這個,人在,我們說有了一顆破碎心的時候,他的心神是不安不定的,他不可能存在那種淡定從容的那個境界,當你把自己的心神保護得很好的時候,就好像給一個閉關的人提供了一個很好的修行條件,這時候那個人才會澹,否則他老處在一種驚恐焦慮不安的狀態,你讓他怎麽“澹”?他“澹”不下來。所以“恬澹虛無”是四個境界。
  【k註】“恬澹虛無”其實也近於佛家提倡的那種虛無、虛空的境界,在傳統文化裏的哲學觀點是相通的。
  梁 冬:所以,這四個境界適用於所有的人,比如說,就算你炒股,你也可以炒到“恬澹虛無”。比如,我最喜歡的巴菲特,你說這個人掙了一輩子錢,幾百億上千億美元,說隨時捐出去就捐了,爲什麽呢?因爲剛開始他就覺得自己就沒有這些錢。它只是個遊戲,對他來說。
  徐文兵:他沒把錢當錢,他把錢看得很淡。我們現在把錢看成命根子了,那股票跌一點跌兩點,跌一百點,對自己刺激很大,我看到很多人炒股炒出一身病,不管是股市漲的時候還是股市跌的時候,這些人都在犯病。
  梁 冬:對,我的心隨著股票的價格忽起忽落,跌宕起伏啊!
  徐文兵:這個成語就叫“忐忑不安”。
  梁 冬:忐忑不安,對對對對。
  徐文兵:“忐”是那個心往上提,“忑”是那個心往下掉,最後,七上八下,鬧了個結果,就心神出來了,不安了。
  梁 冬:有一些年輕的朋友,老覺得父母在家裏沒事,給他們弄個十幾萬塊錢炒股,表面上看是孝敬,其實,(徐文兵:摧殘。)反而令到自己的父母爲此忐忑不安,有些太太覺得自己也是這樣,我也不用出去上班了,炒個股,是不是每天也能整個幾百塊錢,每天忐忑不安,這是有成本的。
  徐文兵:成本太大了。
  梁 冬:心理成本其實非常大。
  徐文兵:太大了。
  梁 冬:對,剛才我們從這個人(保持)健康從“恬澹虛無”開始講起,待會兒再和大家聊一聊“恬澹虛無”之後才能怎麽樣呢?“真氣從之”。什麽叫“真氣從之”呢?
  梁 冬:要讓自己健康,要做到“恬澹虛無”,然後才能“真氣從之”。誒,徐老師啊,“真氣從之”,爲什麽要用“真氣”這個詞?
  徐文兵:我們講《上古天真論》,天真的那個“真”就是天然賦予你本來的那個面目,就是說,人在出生以後,開始呼吸,小孩子一哭然後再吃奶,這個氣,我們叫後天的穀氣,這個氣寫成什麽樣?上面一個“氣”,底下一個“米”,這個叫後天之氣。但是,在父母的精子卵子結合的一瞬間,我們叫“兩精相博謂之神”,兩個細胞一結合,這時候人就有神了,而且,先天的這種神帶來的能量也就開始運動了,這時候,一個細胞分裂成兩個,兩個分裂成四個之後成爲一個人形,推動他發展的這個能量就叫元氣。這就是天賦你的。
  【k註】所謂先天真氣其實就是道家說的“炁”,那個跟後天之氣的“氣”有天淵之別。
  梁 冬:也就是所謂說的“真氣”嗎?
  徐文兵:“真氣”。但是我們後天出生以後呢,就是先天元氣加上後天穀氣,後天之氣共同作用,去完成我們整個生命的活動。這個呢,如果你不知道保護自己的真氣的話,這個“真氣”就像是不可替代、無法再加、沒法複製的東西,用完了就完了。很多人在做的就是每天傷害自己的元氣,所以,當我們處在一種“恬澹虛無”的狀態,這時候,你先天賦予你的真氣呢,就應該能夠隨著他本來的指揮他的那個神去運作。“從之”,“之”是誰?這真氣受誰的指揮?他肯定不受你的意識指揮,你的意識可以指揮你的手動一動,腳動一動,但是問你一下,你能用意識控制一下你的心率嗎?你說:“心跳,快點兒!”“心跳,慢點兒!”或者說“胃,蠕動,趕緊消化!”或者說“大腸,趕緊蠕動,排便!”它不聽你的,這套內在臟腑的運作它是受另外一個系統控制,推動它的能量,我們叫真氣,推動真氣運動的那個我們叫元神。
  梁 冬:這就是中醫裏面講的“先天之本”。那這個事情呢,各位……
  徐文兵:對,“先天之氣”。
  梁 冬:那這個事情呢,各位聽衆朋友,有些朋友總是覺得中醫有點僞科學的樣子,所以呢,對“先天之氣”不理解,給大家舉一個簡單的例子,我想印證一下。比如說,咱們地球有石油,有天然氣,這些東西很多很多年以前就停留在地殼裏面了,它是經過了幾次地殼運動才留下來的。而現在呢,我們人類不環保,瘋狂地開採石油,瘋狂地開採天然氣,搞得地球也變暖了。事實上,這個地球變暖,跟人這個自己的先天元氣過度開採而虛火上浮……
  徐文兵:浮躁。
  梁 冬:其實是一回事。
  徐文兵:誒,沒錯。
  梁 冬:所以,咱們如果一講起地球,如果你相信地球也是一個比喻的話,我們人爲什麽不可以不成爲這個樣子呢,其實我們每一個人有可能在一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有了他自己的石油天然氣了,如果我們能把石油天然氣比喻回來的話,大家就能理解“真氣”它不是僞科學,它是真的有這個道理的。
  徐文兵:就是說,當你處於“恬澹虛無”的狀態的時候,你能夠感覺到你的真氣的運行,叫“真氣從之”。我們中醫發現的人的有經絡和腧穴,都是在這種“恬澹虛無”的狀態下,這些古代的聖賢們體會出來的,然後他們把他們的感覺詳細記錄下來,這個氣怎麽走,從哪兒走到哪兒,在哪兒有停留,這就是經絡腧穴的發明。就是說,這個東西是可以重復驗證的,你如果按照我們道家或中醫的方法去這麽做,你同樣能感覺到你的元氣的運行。舉個例子,當你手劃破的時候,你突然會覺得傷口這兒有小動脈“突”“突”“突”地跳,什麽意思?是你的氣,或你的元神,把氣血送到這兒去修補它。如果你這兒劃一個口子,你啥感覺沒有,就覺得疼,然後呢,長時間這個傷口不癒合,而且還會化膿流水,這就是說,你的真氣沒從神,沒到它該去的地方。同樣,當我們的身體長出一個癌細胞或腫瘤細胞的時候,你如果真氣從之,它就會把氣血運過去把它幹掉。可是,我們在瘋狂地用我們後天的意識去消耗我們的元氣,幹別的事情的時候,它就顧不上了,這時候人就會得病。舉個例子,當戰士衝鋒殺敵的時候,他有可能腸子已經流出來了,但他不覺得痛,把敵人都幹掉,慶祝勝利以後,他突然感到,“哎,這是什麽東西,嘿,一拉,自個兒腸子”,然後才覺得疼,爲什麽?
  梁 冬:被絆到腳了,以爲是鞋帶兒,一看,“哦,是自己腸子!”
  徐文兵:爲什麽那會兒不覺得疼?就是因爲他那會兒的氣被用在另外的事情上。我的很多病人,都是在經過自己熱情旺盛,投入到一個大的工程或是項目之後,事情搞定了,然後“嘩”身體就垮掉了。經常發生。
  梁 冬:這個事情恰好就應證了現在我們做的事情,我們這太美健康啊,發現中國很多中產階級以上的朋友,有個情況,在經濟發達好的時候,合同一個又一個,生意特別好的時候,常常不覺得自己有病,稍微經濟發展速度停頓下來,事兒沒那麽多了,哇,渾身的病就來了。
  徐文兵:對,其實他當時不是沒有病,是被他那個欲火焚身的“欲火”掩蓋住了,他處於一種“high”的狀態,他意識不到自己的病痛,等那個虛火一下來,就跟金融危機一樣,所有的,冰山一角底下的東西全暴露出來了,這時候他才知道病了,但是爲時已晚。
  梁 冬:在《黃帝內經·上古天真論》裏講到,“恬澹虛無,真氣從之”,這八個字裏面其實講了很有意思的境界。我有一個情況想向徐文兵老師做一個印證,我們稍微安靜一下,自己待一個五分鐘八分鐘,我們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聲音的,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的,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肚子裏有股氣咕嚕咕嚕響的,平常講著話時講著事的時候不覺得的,那你想想看,才五分鐘就有這樣的變化,如果,我們能夠靜靜地待個六天七天,那就一定能感受到一些比心跳呼吸更微妙在我們生命裏的東西。這個待了七天叫什麽呢?叫“恬澹虛無”了。
  【k註】這個有點像《莊子·齊物論》的開篇裏提到南郭子綦那種形如槁木、心如死灰,然後從聽到人籟,而地籟、再而天籟的狀態,大家可以對照《莊子》印證一下。
  徐文兵:真能做到這一點,你會感覺到這個世界完全跟你現在用意識學的那個世界完全是不一樣的,你會體會到很多奇妙的境界。《上古天真論》後面結尾講到做人有四個境界,叫“真至聖賢。”它就告訴你,那會兒,你會有什麽樣的功能,會感覺到什麽。可我們現在連做一個普通的健康的人都做不到,你根本就體會不到那些東西。體會到的還是走火入魔,體會的是邪道。
  梁 冬:是不對的,是吧?那好了,現在我們講到“恬澹虛無,真氣從之”,那後面呢?“精神內守,病安從來”。說這個精神呢守在裏面了,病怎麽會來呢?但是話肯定沒那麽簡單的,我只是用第一層最簡單的方法講給大家聽……精神就是那個精神了,內守是內外的“內”,守是守護的“守”。“病安從來”呢,就是說,安是天安門的“安”,從呢兩個人,來呢是來去的“來”。“精神內守,病安從來”。
  徐文兵:嗯,在這種“恬澹虛無,真氣從之”的狀態下,人的精和神是牢牢地守在你的身體內部的。相反的話,我們現在很多人是精神不內守,他是外露,精和神都在外露。守是把它閉藏守住,他的反義詞是往外露的。我給大家舉幾個漏精的表現,漏精的第一個表現就是遺精,男人,晚上做一個性夢,雲雨一番,結果發現很快活就射精了。還有的人是叫滑精,沒有性夢,但是早上起來一看,內褲上黏黏呼呼的,知道自己又“跑馬”了。最典型的例子是《紅樓夢》裏的賈瑞,看風月寶鑒,對王熙鳳有單相思,看這面,王熙鳳招他進去雲雨一番,然後呢遺精一下,一看這面呢,是一個道人送給他的,一看是一個骷髏頭,意思就是說,你要是老這樣你就死了,結果他還是忍不住老看那個雲雨那一面,最後就脫精而亡。這叫精神,精不內守,精是神的物質基礎,你沒有這個這個養家糊口的東西,最後那個神就要跑掉了,這叫精不內守。還有人說,你就說的不就是遺精嘛,現在一些科學家說,精液裏面不就幾顆蛋白質嘛,你遺幾次也沒事。
  梁 冬:《家庭醫生》裏面老是有王大夫張大夫回答這些問題。
  徐文兵:他們是我說的典型的有智無慧的一幫人,他知道精液裏面是蛋白質,但他不知道,蛋白質跟蛋白質不一樣。怎麽講呢,你知道鑽石是什麽成份?
  梁 冬:碳。
  徐文兵:那我給你一塊石墨它也是碳。
  梁 冬:鉛筆也是碳。
  徐文兵:你向老婆求婚的時候,你送她一塊碳,你說你嫁給我,她嫁你嗎?這就是科學家犯的毛病,都是碳,爲什麽價值不一樣?所以說,那個蛋白質跟蛋白質是完全不一樣的,你想把碳變成鑽石你還必須高溫高壓給它賦予特別的能量。所以製造精液這一套消耗人的能量是巨大的,所以呢你損失它也就等於損失很多你的氣血和能量。再不濟,咱不討論理論問題,那你誰說那個科學家在這兒做個實驗,我吐幾口吐沫也有蛋白質,你射一次精,我吐十口吐沫,你射一次精,咱倆一天每天都來這麽,看誰頂得住,實踐是檢驗真理的標準。所以這種精不內守是我們現代很多人得的最大的一個毛病。
  【k註】徐大夫真風趣,哈~
  梁 冬:精不內守,就會有這個各種……您作爲大夫嘛,天天看各種男病人來了,是吧?
  徐文兵:男病人、女病人都有精不內守。
  梁 冬:誒,對了、對了,你說這個男病人當然大家都明白了,有剛才說到的那種精不內守的情況,那麽女病人是如何精不內守的呢?好,那麼我們稍微停頓一下,馬上回來跟大家講講,到底什麼叫女病人的精不內守?
  梁 冬:到底這個“精不內守”啊,除了男性的這個“精不內守”之外,我們都知道有各種表現形式了呵,那——女同學,她是如何做到“精不內守”的呢?
  徐文兵:這個男人有精,女人也有精。女人的精表現在普通的情況下分泌陰道的潤滑液,這種潤滑液在某種程度上它有滋潤和保護陰道粘膜的作用,當然在性愛生活中它也起一種潤滑的作用。但是如果這種精流失過多,或者是有一些病毒或者微菌、細菌的感染導致它陰道內不停地分泌這種粘液的話,她一樣在失精。就是說,過度性交的女人也會失精。就是有白帶、黃帶分泌,陰道感染久治不愈的,包括一些宮頸糜爛的人,她也在失精。
  梁 冬:這種人在臉上能不能反映出來有什麽樣子呢?
  徐文兵:一般來講,沒精的人首先是眼睛沒神,再一個呢,這種人有一種表現,臉色發黑發癆,好像蒙了一層灰。她來看病的時候,好像她沒洗臉似的,我是指一種沒化妝的狀態,而且,還有一個特點就是熊貓眼,眼圈圍繞著眼睛眼圈特別的黑,這是女性的失精。還有一種女性失精,最大的問題就是早産和墮胎,如果正常的懷孕生育,這對女人和孩子都有好處,這是因爲符合自然之道的。如果人爲地中止妊娠,然後去做這種藥物和人工流産,這是最大的失精。我治的很多得抑鬱症的女病人,都是因爲過多或者是流産不當造成的,這種也是失精。
  梁 冬:她們這種失精過多,會影響到她們的情緒。
  徐文兵:精神。情緒是初級的,最終會傷到她們的神。但現在很多人把這不當回事,墮胎啊,做個人流藥流,根本不當回事。上午墮完胎,下午該上班該喝酒該跳舞,其實墮胎跟生育一樣,它是一種小産,這時候,人的身體是最虛弱的,就跟坐月子一樣你也得養。但很多人不養,所以就落下了病根。啊,這是我們講極端的事情,還有很多失精呢,包括我們的體液,包括老拉肚子,喪失人體的這種體液。或者是出大汗,我們現在很多人鍛煉,以出汗爲目的,出一身臭汗就覺得好,其實他們是在傷精,傷害自己的精。古代人是講,比如說兩個古代高手比武,他不是說誰把誰打死了,比武的過程中誰先出汗了,誰就輸了,這說明你的精出來了。人到快死的時候,出現一個症狀叫“汗出如油”,就是人到快死的時候最後那點精也出來了,就完蛋了。
  梁 冬:有些老年人身體特別虛弱的時候,你會很害怕,看見全身都是汗,那是很危險的。
  徐文兵:還有的人會出盜汗,就是睡著以後出一身汗,然後整個衣被都濕了,這也是流失腎精的一個表現。
  梁 冬:所以呢,我們很多年輕的朋友以爲呀,就是晚上熱了一整渾身都濕了,你看我穿衣服全濕了,爲什麽你白天不濕呢?同樣溫度下不濕呢?你有沒有認真想一想,這背後可是學問大了。這完全不是外面的溫度的問題,是你裏面的問題,裏面控制不住了,其實是身體自我控制機能的問題。哦,所以呢,剛才這個我們講到《黃帝內經》啊,這個“真氣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啊。
  徐文兵:當你把這些寶貴的精守在體內的時候不讓它漏,我們制止這種漏精的治療方法就叫補。我們現在理解“補”的意思和它的本意不一樣,我們現在說“你得吃點補藥”,其實我們說的是“益”的意思。“補益”,“補益”,“補”是什麼意思……
  梁 冬:哪個“yì”呀?
  徐文兵:就是有益於人民、利益的“益”。
  梁 冬:哦,上面兒一個倒八、一橫再一個八,然後再那個“皿”,是吧?
  徐文兵:唔,就把人體比成一口鍋的話,如果這鍋破了,它在漏精,就是我剛才說的,遺精、帶下、出汗,包括流很多濃鼻涕,或者是流口水,或者是不停地出血,這些都是在漏精,我們先要用補藥把它補住。
  梁 冬:嗯,像補鍋一樣,哈~
  徐文兵:誒,這叫補鍋,這叫“補”,補好鍋以後,我們再往鍋裏面加水,這叫“益”,現在人說話這個“補”和“益”,他已經不分了。
  梁 冬:現在很多人都不知道“益”這個詞,全以爲往裏面加東西就是補。
  徐文兵:哎,就理解成這樣,我們有個中藥方子叫“補中益氣湯”,它的意思是先把漏洞補住,然後再……否則呢,要不補就往裏面加,白加,“酒肉穿腸過”,然後,加了又流走了。所以很多人是吃了很多的補藥,比如他小便裏面有蛋白,或者有紅白血球,這都是在漏。
  梁 冬:誒,怎麽樣才能知道小便裏面有蛋白呢?
  徐文兵:蛋白的話是這樣,我們古代人沒有顯微鏡,沒有化驗,但是他們發現了一個什麽問題。第一,他們發現,有些人小便完了以後,踩上去是黏的;有些人小便完了以後,螞蟻會往他那個尿的小便上爬,後來有醫生去嘗嘗那個小便,說是甜的。
  梁 冬:哦,這是糖尿病。
  徐文兵:這就是糖尿病,小便裏面有蛋白呢它裏面是混濁的,有些人的(小便)是澄清的液體,但是泡沫特別多,肉眼雖然看不見它細微的蛋白,但是能看見那個泡沫。
  梁 冬:還以爲是喝了啤酒。
  徐文兵:哼,還有的情況,肉眼就能看見他的小便就是混濁的,這都叫漏精。所以呢這種情況,中醫講先用補藥給他補住,然後再給他用一些益,往鍋里加水。
  梁 冬:所以,再次跟聽衆朋友們強調一下,所謂的“補藥”“補藥”,咱們的理解都錯了,其實補呢,首先是要把你自己身體這口“鍋”啊,漏洞先給填上,這樣的話呢,吃什麽呢才能夠被接住,否則的話也無濟於事。
  徐文兵:補了也白補。”
  梁 冬:吃再多營養品也是對身體的傷害。所以呢,剛才這個……徐老師講啊,這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真是學問太大了。
  徐文兵:剛才我們只講了一個精的內守,下面還講一個叫神的內守。神的內守,反義詞就是“失神”,什麽叫“失神”?我們說這人“恍惚”,恍恍惚惚的,心不在焉,再嚴重點叫“失魂落魄”,老百姓說,“這人跟丟了魂似的。”這種人表現還有一個就是注意力極其不集中,沒有辦法集中精力去完成一項工作,老是那種就是坐臥不安,然後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就是這種狀態。
  梁 冬:一會拿出手機看一下。
  徐文兵:一會拿出手機那種叫“焦慮”,老期待著一件事情要發生,但是那個事情又沒發生。有人是叫“憂”,有人是叫“慮”,“憂”是老擔心一件壞事要發生,“慮”是老期待一個好事要發生。
  梁 冬:老但沒發生。
  徐文兵:都沒發生。他本來應該把心神收在體內,結果他叫“志發于四野”,全發在外面,惦記這個人或惦記那個事,這種人就叫“神不守舍”。所以“精神內守”的反義詞叫“魂不守舍”,或者叫“失魂落魄”,嚴重點叫“魂飛魄散”,身體在這兒,心思不在這兒。
  梁 冬:所以很多人老是說,一提到神,不科學,不科學,但是你又明顯地感覺到有些人的確跟一些人不一樣,他也在吃飯,他也在走路,他也在擠公共汽車,擠得還挺有勁,實際上他跟我們還是不一樣,
  徐文兵:兩個眼睛直勾勾的。
  梁 冬:或者叫“迷茫”,現在的時尚雜誌很過分,我覺得真該拉出去打靶,總是在強調一種眼神迷離的狀況,告訴大家這就是美,我覺得這特別不好。
  徐文兵:那是一種失神,病態的美。任何一個社會總有一種畸形的病態的發展,當這種病態的人多了以後就會形成一種文化,形成一種圈子,而當這種病態人又是有錢人的話他就會引導一種潮流。
  梁 冬:本來精神還很好的人,本來兩眼炯炯有神,一看時尚雜誌,哦,現在流行模糊眼,非要把自己弄成一個眼神迷離,這簡直是自己找死。
  徐文兵:這個眼神迷離呢,現在人們發現,當一個人瞳孔微微散大,就說我們看到一個令自己驚喜動心的事情或人的時候,瞳孔會不由自主的擴大。
  梁 冬:眼前一亮。
  徐文兵:誒,眼前一亮,但是有些人本來對這件事情已經沒有感覺沒有觸動,他的瞳孔不會大也不會亮,但是,他要向對方表現一次我對你很著迷,charming,他怎麽樣呢,他點散瞳劑,就女的約會之前,就我看上梁冬了,我要跟梁冬約會,我要讓梁冬感覺到我對他有感覺,但是呢,我又裝不出那種感覺,誰有本事讓自己瞳孔亮一些,約會之前先點散瞳劑。
  梁 冬:這個這個,那現在學名兒,就外面叫什麼?
  徐文兵:就是散瞳劑。
  梁 冬:真的嗎?
  徐文兵:就是阿托品類的東西。我們小時候就是配近視眼鏡嘛,真性近視以後先點散瞳劑,這時候你看什麼都是恍惚迷離,因為你那個神聚不住了。但是別人看你呢,哎喲,很那種迷離渙散的一種美的狀態,讓人感覺,就說,哇——這個人對我著迷了。
  梁 冬:哇,好有魅力啊。
  徐文兵:好有魅力。
  梁 冬:所以,收音機旁的男青年大家注意了啊,如果有一天一個女青年……
  徐文兵:兩眼迷離地來找你,你一定要搞清楚……
  梁 冬:對,首先她是不是近視眼兒?第二,如果她不是近視眼這麼迷離,你要想清楚:她很可能並不見得是因為迷離你而是呢……是一些別的原因,她用了散瞳劑,啊!男青年呢,要帶眼識人,啊。
  徐文兵:帶眼識人。這個東西現在就是社會……我看到的就是這種“神憚散而不藏”的人太多了,這都是屬於一種精神病的狀態。
  梁 冬:所以呢,這有意思啊。剛才咱們講到“恬澹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
  徐文兵:你能做到精和神內守的話,首先,你有積累,你倉庫裏面有糧;第二,你的神在你的體內,外面有點風吹草動,這個神的反應就很快,什麼病毒、細菌、虛邪賊風,它馬上就把它們趕出去了。你如果是這種狀態的話,就像我們現在的國家,外匯儲備很豐富,國家領導人又這麼英明,外面有點什麼事,犯不著你,所以下面有一句話叫“病安從來”——你怎麼可能得病呢!
  【k註】徐大夫真夠幽默呀,哈哈~
  梁 冬:哎呀,實在是太有意思了!今天呢我們又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間,講人怎麼才能健康呢?要避免哈“虛邪賊風,避之有時”,啊,徐老師特別講到,所謂的虛邪是那些看不見、但是對你的正氣會有影響的。什麼叫看不見呢?比如說,一些風,風呢其實大家看到的呀,都祗是風上的塵埃,真正的風是看不見的。還有,乾燥,哈,這些東西呢……
  徐文兵:能量。
  梁 冬:對,是能量性的東西呢,它對我們身體影響很大的,所以呢,“虛邪賊風”呢,對我們影響都很大。那“避之有時”就是說咱們不要跟著它對抗,要根據瞭解,我們這個知道不同的時間,會有不同的對我們這個身體有負面影響的能量呢去進行調節。然後“恬澹虛無”,“恬澹虛無”呢,是四個不同的層次,首先呢要對自我安慰,然後呢,要足夠的這種淡泊名利,或者是對慾望稍微有點控制,有了“恬澹虛無”才會“真氣從之”。所謂的“真氣從之”強調一下,那就是說,當我們足夠安靜的時候,我們其實可以感覺得到:我們身上是有一種力量,總是在身上走來走去,保護著我們身體的關鍵。今天我們這課啊,講到了“精神內守”,徐老師呢、今天特別強調:精內守和神內守可是不一樣的。精內守對於男同志來說呢,就是最好不要有各種的遺精、洩精。那神的內守是尤其重要的。雖然說,現在大家都叫無神論者,但是,咱們從廣義的角度上來說,神,那就是說是一種讓我們能夠自己安住在自己內心的一種力量。比如說你常常可以看見一些男青年、女青年眼神迷離、目光渙散,這就是神到外面去了,祗有當這個(神)在裏面的時候呢,我們才有足夠好的這個自我的抗體。今天呢,我們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間,談了二十多個字,每個字呢,都是微言大義。非常感謝!今天呢,我們的厚樸中醫學堂堂主徐文兵老師和我們一起來分享了如何能夠保持自己內心的從容,如何讓自己精神內守之後呢,才能達到一個完美的健康境界。《黃帝內經·上古天真論》第一篇的其中的二十幾個字。非常感謝!謝謝,徐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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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期:2008年12月27日)

  “是以誌閑而少欲,心安而不懼,形勞而不倦,氣從以順,各從其欲,皆得所願。美其食,任期服,樂其俗,高下不相慕,其民故曰樸。”
重新發現中醫太美《黃帝內經·上古天真論篇》第四講

  梁 冬:重新發現中醫太美,大家好!歡迎收聽今天晚上的國學堂之《黃帝內經》解讀,仍然是我,梁冬。在過去幾周裏面呢,我們花了差不多三周四周的時間每周一個小時呢,講了《黃帝內經》第一篇《上古天真論》,每周每一個小時,啊,每周用是一個小時節目嘛,才講了二十幾個字,這足可見《黃帝內經》真的是個微言大義的一本書啊!每一個字都不多餘,甚至每一個字都可以拆出來幾百個字來講。所以呢,這個我們繼續延續這幾周,今天呢,我們要和我們的仍然是我最喜歡的厚樸中醫學堂堂主徐文兵老師一起來聊一聊《上古天真論》。
  徐文兵:梁冬好!聽衆朋友們大家好!
  梁 冬:誒,大家好!那,我們呢在這個,我們的宣傳片裏特別講到,做人哪!一定要不扭曲,不變形,順著天讓你活著的活法去活呢,起碼能活一百二十歲。那其實呢,我們在過去的幾周時間裏面,也和徐老師一起交流過這個話題。他說這個人哪,關鍵時刻呢,關鍵的問題在於,要懂得,我們上一周也特別提到,要懂得呢,“恬淡虛無”,那“恬淡虛無”是一個人生的境界,“恬”呢是指要懂得用自己的心理自我療傷,就跟那舔傷口的一樣。啊~那很多朋友就說:“這兩個明明不一樣。”對!舔傷口是用嘴舔,“恬淡虛無”的“恬”是用心“舔”,讓自己的心裏呢,自我暗示。那“淡”是什麽呢?“淡”其實說的是,要如何的令到自己的心裏面呢,是對物欲呢,稍微少一點。多掙呢,多花點;少掙呢,少花點。不要掙不到那麽多錢,去花那麽多錢,自然而然給自己帶來壓力,身體就不會健康了。所以“恬淡虛無”呢,才是一個比較健康的一種境界,當然嘍!對於現在的年輕朋友來說,尤其是現在這個物質化的社會啊,這的確是呢有一點點困難。今天呢我們不多說了,繼續和大家一起來分享《上古天真論》,《黃帝內經》的《上古天真論》,其後的幾段文字。比如說:今天我們會講“是以志閒而少欲,心安而不懼,形勞而不倦,氣從以順,各從其欲,皆得所願。”就這麽一句話,啊。以前我們常常聽說啊,各位聽衆朋友我們常常聽說呢,在大學在裏面那些大的老師,大師啊。常常是呢,一首詩能講一個學期。我以前都不相信,現在呢我告訴大家。這的確存在。在我們和那個徐老師聊天過程當中,他能把《黃帝內經》中的一個字講,講上個十分八分鐘。徐老師!
  徐文兵:嗯。
  梁 冬:你面對這樣無情的吹捧,你是不是有點不習慣呢?  
  徐文兵:我挺習慣,你說我講幾十個字,其實一個字都能講出,寫出幾千字甚至上萬字的文章來。
  梁 冬:傳說呢,徐老師屬馬的。所以,我們拍馬屁呢,他也是……
  徐文兵:呵呵呵,很受用,很受用。
  梁 冬:屬於很真誠的啊,很真誠的。對!
  徐文兵:這是我們祖先的榮耀。
  梁 冬:所以,講到如何保持健康呢?所以我們今天講到這個“志閒而少欲”啊,“zhì”呢是志氣的“志”;“xían”呢是空閒的“閒”、休閒的“閒”;“shǎo”呢是多少的“少”;“yǜ”呢是欲望的“欲”。《黃帝內經》總是有這種奇怪的力量呵。就是說,這個字吧,你表面上看呢,沒啥呀,“志閒而少欲”嘛,就是說,這個志氣少點兒就好了。但是,在徐老師嘴裏面呢,這個“志”就可以講很多,請問這個“志”,怎麽講? 
  徐文兵:“志”有兩個意思,一個是指對過去的記憶。我們現在,原來是說寫日誌,就是記載過去發生的事情,每個縣都有“縣誌”,也是記載他這個縣的風土人情出產,叫“縣誌”。
  梁 冬:對,對,對。  
  徐文兵:所以“志”的第一個含義叫“記憶”,中醫的五行理論講“腎主志”。也就是說腎有對人的記憶力(有很大影响力)的這麽一個作用。  
  梁 冬:所以,小孩如果是記憶力不好的話,肯定是腎不好。
  徐文兵:小孩子是腎氣最足的時候。
  梁 冬:那爲什麽小孩子記憶不好呢?  
  徐文兵:所以,小孩子那會兒儘管不懂,他背點兒東西、記點兒東西終生不忘。這個小時候學、背的如同石上刻的。所以我們中醫都有奶子功,都是在很小時候去背,《湯頭歌訣》啊,《藥性歌賦》啊、《瀕湖脈訣》啊。這時候,我小時媽媽就教我去背,我也不懂什麽意思,“浮脈惟從肉上行,如循榆莢似毛輕,三秋得令知無恙,久病逢之卻可驚”我現在四十多歲了,這是我六歲多背的。當時背不知道,但是現在,誒,全能理解它的意思。  
  梁 冬:我們中一的時候就:“鵝,鵝,鵝,曲頸向天歌”啊。“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不多的幾首詩我能背下來啊。  
  徐文兵:對,你比如你“曲頸朝天歌”,它不是叫“曲項朝天歌”。這個“頸”和“項”是不一樣的,“頸”是脖(子)前面叫“頸”後面叫“項”。所以,那個它鵝不會彎著後脖子,它會把前面的脖子彎下來。
  【K註】說真的,我六歲時背的版本真是“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的,徐大夫這裏好像說反了,鵝向天歌時,脖子真的向後仰才能歌呢!
  梁 冬:噢~,那,那太這有學問了。咱說回來,說回來。《黃帝內經》說“志閒而少欲”,“志閒”。  
  徐文兵:“志”第一是指對過去的記憶,“志”的另外一個含義是對將來的圖謀。我們經常說:“這個人很有志氣”、“很有遠大的志向”,就是說你將來要幹什麽,不論是過去還是將來,這個志不是指當下。所以呢,所謂叫“志閒”,意思就是說你把對過去那種沈重的記憶放一放,不要老糾纏在過去的那些,特別是不好的事情或者是特別牛的事情,好漢不提當年勇。還有人呢,整天成活在幻想當中,“我將來要做什麽事。”
  梁 冬:“我要上市,我要上市。”很多人都就這樣“我要上市。”,是吧?
  徐文兵:對對對,“我要上春晚”是吧?這都是他志向,他又沒活在當下。所以《黃帝內經》告誡大家說:“想身心健康,活的愉快一些,把過去的和將來的東西都放一放,認真面對現在的東西。”
  梁 冬:吃飯的時候就認真吃飯。  
  徐文兵:哎——做的多好啊,它是怎麽做的啊,應該再加點什麽調料啊,這就是想的,想的想這個。可是呢,很多人吃飯的時候,就想起吃這頓飯的時候被他媽打過,一下勾起那個痛苦的一個回憶,然後這頓飯就吃的噎得慌。
  梁 冬:或者很多人吃飯的時候老在談生意,實際上就是談未來。沒有好好的懂得享受這一口米飯。  
  徐文兵:對。佛家講“活在當下”,我們《黃帝內經》是道家的理論所以說叫“志閒”。把這個東西呢放一放,“少欲”還是我們剛才講的那個“淡”、“恬淡虛無”的那個“淡”。人是有七情六欲的,但是不能沒有欲,所以道家不是講絕欲、禁欲,道家講的也不是縱欲。它在“縱”和“禁”之間搞了一個叫“節”,有節制,有節奏,它叫“少欲”。
  梁 冬:就是有點想法吧,慢慢花。
  徐文兵:對,意思就是說,如果沒有七情六欲這人活得也不像個人。這個就是天、上帝自然造人的、造萬物的一個程序,犧牲自己繁衍後代。我們道家就發現了這個,就是說如果你順著老天設計好的這套程式走的話,所以……
  梁 冬:玩兒完哦比較快。
  徐文兵:玩完得比較快。所以呢,是不是把這個欲望稍微控制一下,咱又繁衍後代了,咱又也享到那個快樂了,但是咱把這個時間扽得長一點,咱也活的好一點。
  梁 冬:就是有點錢吧,慢慢花。  
  徐文兵:哎,兩全其美,這叫“志閒而少欲”。可是我看到現在很人,放縱自己的性欲,把自己搞掉;放縱自己的食欲,把自己搞掉。然後呢放縱自己追求刺激快樂的那種玩的就是心跳那種欲,把自己也鬧的很崩潰。所以呢,這種縱欲最後的結果,就是傷害自己。
  梁 冬:所以呢,今天講到這個“志閒而少欲”呀,我稍微復習一下哈,這個“志”呢,一個是講過去,縣誌,日誌。一個是講“未來我的志氣有多大”,都是沒有能夠活在當下,所以“志”呢,就不是指現在的狀況。其實道家聰明的地方就在於說呢,如果我們把每一秒都能夠過的還不錯,那這輩子就活的還不錯了。
  徐文兵:對。  
  梁 冬:時間是每一秒組成的嘛,所以呢,這個《黃帝內經》講的“志閒而少欲”,然後呢講了“心安而不懼”。有意思噢,說人不害怕是因爲心安理得。
  徐文兵:嗯,“理得”就算了,“心安”就是必不可少的。
  梁 冬:哎,怎麽叫“心安而不懼”呢?  
  徐文兵:首先呢,“安”,我們解釋一下這個“安”,“安”字呢,就是,是從古代造字來講呢,就說,我們現在看是寶蓋頭底下一個“女”。就是給人首先買套房子,然後把自己的女人放進裏面,這樣就安了。  
  梁 冬:所以,現在很多女青年要求他……
  徐文兵:就追求一種安全感。
  梁 冬:……男朋友就買套房子……這其實是很正常的,天理,天理!  
  徐文兵:沒房子住,這個,這個破帽遮顔,然後,這個沒有,沒有一個安居樂業嘛。  
  梁 冬:對,一說起來都是說“去你媽家”還是“去我媽家”這是不對的,咱們就在自己家。  
  徐文兵:對,對。所以這個“安”,字面上看有這麽一個意思。以前我們建造一個城市,或者是選擇一個部落定居點,他選擇那種三面是環山,一面有出口的地方。他把這種地方呢,一看。人人都知道是一種安全的地方。所以我們很多城市都是用“安”來命名的。西安、長安、臨安,凡是帶“安”字的,它的地形都是三面環山一面有出口。
  【k註】“安” 字对字形的解释虽有点牵强,但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而这种带安字的古城邑,开口的地方一定是选向东南或南方的山凹,才符合古代堪與学的观点。
  梁 冬:所以大家認真看一下“安”這個字,“安”這個字有意思,它上面有一橫這邊有一點,右邊有一點,其實它造成一種情況就是說三面包住的。
  徐文兵:誒,包住的。
  梁 冬:她這個“女”呢就像一個人一樣。  
  徐文兵:弱女子,把她保護起來。我們的“心神”也應該有這麽一個庇護的場所,把它保護起來。這時候叫“心安”。那麽保護這個“心神”,無形的東西的這個宮城叫什麽呢?中醫把它叫做“心包”。我們叫心包是臣使之官,它負責守衛“心神”的安全。如果一個人“心包”破碎了或者是功能衰退了,這時候呢就,外邪就會長驅直入。它寄居在哪兒呢?我們講是“心”裏面的,“心”是指“心包”,“心包”把它包圍起來把它保護好了,這時候人就會沒有任何可怕的東西,叫“不懼”。這時候呢,人處在一種身心健康的狀態。  
  梁 冬:我想請問一下,的確在我們身體裏面有沒有所謂像“心包”這樣一個東西?  
  徐文兵:有啊!西方也有“心包”這個詞它叫Pericardium,它是指包裹在心臟那個臟器周圍的那些脂肪啊或者是這種膜類的東西,可是我們中醫講的這個“心包”又叫“心主”。
  梁 冬:哪個“zhǔ”啊?
  徐文兵:主人的“主”。它是指這個肉質的跳動的心,是能看得見摸得著的,它裏面寄居的那個精神層面上的那個“心神”,我們管它叫“心”。所以你看我們漢字裏面,所有帶“心”字邊,竖“忄”旁,“心”字底,那些字,都是指的人的精神意識和思想活動。
  梁 冬:比如說“恨”呢。
  徐文兵:“恨”呢,“愛”呀,你聽了我的這個課以後記住,這個中國人講的“心”不是指那個肉質的心臟,我們那個肉質的心臟專門有個字叫“心胞”,這個“胞”是“同胞”的“胞”,它也是個肉。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呢,你才能把自己的“心神”保護的很好,“精神內守”那個“心”到底在哪兒?“神”在哪兒?其實就在我們的胸腔正中,這個地方。這個地方呢有,兩側各有三個穴叫“神封”,“fēng”,封閉的“封”;神藏”,藏起來;還一個叫“靈墟”,我們講那個神裏面有一個神靈嘛。“心”都在這兒呢,所以呢我們碰到陌生人以後覺得不安全,我們會不由自主的把兩個胳膊一交叉護在胸口,爲什麽?保護自己的“心神”不受傷害,可我們碰到自己相信的,親愛的人以後我們會張開懷抱,這叫心安和……  
  梁 冬:所以呢,我們表面看很多……我們看見的熟悉的事情其實背後啊,都有它繁雜的邏輯。可能我們自己沒有意識到,但是呢,整個造物主吧,我們不要用神或者上天什麽的。
  徐文兵:自然吧。  
  梁 冬:對,自然,他會給我們一種方法和程式,讓我懂得自己去保護自己,對吧?  
  徐文兵:對,當你挺身而出的時候,貢獻自己的生命的時候,你得把胸膛挺起來。
  梁 冬:對。
  徐文兵:沖出去。當你不需要挺身而出需要保護自己修養自己的時候,中醫叫“含胸拔背”。所以呢你看我們道家的很多太極拳、形意拳、八卦掌、練功站樁要求的是把後背挺起來,把胸含進去。這樣顯示得很謙卑,但是呢,是在保護自己的“心神”。  
  梁 冬:所以呢,現在很多的這個街上啊,隨便擡頭挺胸,由其是挺的很高的呢,其實呢,表面上是好看,實際上是對不起自己的“心”。
  徐文兵:對。
  梁 冬:所以呢,我們剛才講到“心安而不懼”呀,說的意思呢,就是說讓我們的這個“心神”,就是包括我們的情緒呀,我們形而上、或形而下的東西呢,都能夠好好的,是藏在裏面。然後當我們的這個“心”能夠藏在裏面的時候呢,自然而然碰見本來應該比較害怕的事情就沒有那麽害怕了。  
  徐文兵:對,否則話,如果你的“心神”沒守在裏面、顫出來的話,這些人就會出來莫明的驚恐。很多人不願意見陌生人,見到陌生人就臉紅心跳、出汗。很多患有焦慮症或者抑鬱症的人不敢到人多嘈雜的地方,一去了以後就嚇得不行。還有的人呢,一回家就得開燈。把門、門窗緊緊關掉,人家說你別害怕啊。其實呢,他的“心神”出來以後他能感覺到外面對他的影響和刺激。所以很多抑鬱症的病人,他就會表現我要走,我去哪不知道,他反正要離開這兒。魯迅寫《狂人日記》裏面描寫這個狂人的症狀,他寫了:趙家的狗又看了我一眼。  
  【k註】《三國演義》裏,描写鍾毓、鍾會兄弟初見魏文帝曹丕時,一個是“戰戰惶惶,汗出如漿”,另一個则是“戰戰栗栗,汗不敢出”,非常有趣。
  梁 冬:所以呀,這個中醫講了一個很趣的話題,是什麽呢?其實所有的表現爲精神層面的這種反應,都是有物質基礎的。  
  徐文兵:沒錯,還有不僅光有物質基礎,還有能量基礎。
  梁 冬:“形勞而不倦”。“形勞而不倦”這幾個字說什麽意思呢?“xíng”就是體形的“形”;“láo”是勞動的“勞”,而不倦,“juàn”呢,是倦怠的“倦”,啊,一個單人旁一個捲曲的“卷”,啊。所以“形勞而不倦”,我覺得這種狀態很了不起啊!其實我們自己有這種感覺的,有些時候吧,身體不累,心裏特別累;有些時候呢,身體雖然累呢,其實心裏一點都不累。所以呢,這說明什麽呢?“形勞而不倦”一種真正很舒服的狀況,你看到人哪,有些時候勞動了一天之後,哎,這一天反而挺高興的。有些人呢,在家裏面待了一天什麽也沒幹呢,心理面覺得特別的厭煩,這個“倦”就是指的是“厭倦”吧?
  徐文兵:“厭”是“厭”,“倦”是“倦”。
  梁 冬:噢?“厭”和“倦”還有不一樣?
  徐文兵:當然不一樣。
  梁 冬:有何不同咧?
  徐文兵:“厭”是一種過分了,就是滿的溢出來了,就是那種膩了。孔子去見南子,去見一個漂亮姐兒,子路說:“你怎麽這麽好色,你怎麽見她,她是一個行爲不端的女人。”孔子說:“我沒有異心,我是爲了傳播真理,如果我那樣的話,天厭之,天厭之。”他說“老天爺會對我不滿,會懲罰我”。“倦”的意思你看它,單立“亻”,一個“捲起來”的“卷”。我們如果是肌肉,你看它肌肉就開始痙攣收縮,捲起來了,這叫“倦”。所以這個“形”指我們的肉體,包括我們的四肢和腿,當它用力的時候,工作的時候不要讓它超過極限。這種極限的表現就是抽筋。另外這個“勞”呢,在古代繁體字裏面“勞”,它上面是兩個火,這個兩個火有個什麽意思呢?白天我們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如果你晚上還加班、加點,點燈熬油繼續用力的話那就叫“勞”了。
  【k註】古汉字的造字,按许慎的说法是遵循六书的法则,即最初的“象形”,比如日、月,这个可说是看形画字;之后产生的“指事”和“会意”,会意字可称为“望文生意”,如“男”字和上文徐大夫提到过的“安”字;指事字可称“随心画字”,如上、下等字;以及后来大量产生的“形声”字,形声字由形旁和声旁组成;至于最后出现的两种,有学者认为是用字方法,那就是“假借”和“转注”。假借字用如县与悬、然与燃,转注字用如老与考,前文徐大夫提到过的瞿与惧等。至今为止,十余万汉字里占了百分之六十以上都是形声字。 
  梁 冬:噢~,所以“形勞而不倦”是什麽意思呢?
  徐文兵:“形勞而不倦”意思是就說我們一個是指晚上的這個工作,不要過度。因爲是你到晚上要睡覺了,第二呢,不要累得抽筋。  
  梁 冬:所以,“形勞而不倦”就是說,可以做很多事但是不捲起來,就是“形勞而不倦”嗎?
  徐文兵:對。
  梁 冬:真的是這個意思哦?“心安而不懼”,自己“心安”,然後這個“心神”安在裏面。
  徐文兵:沒有什麽好害怕的。
  梁 冬:對,沒有什麽好害怕的。“形勞而不倦”就是說做再說事也不圈圈。這是很高的境界呀!那要做到這一點呢,那就需要有很高的能量和那個內心的這個基礎。 
  徐文兵:對。“形勞而不倦”。但是我們現在人當他倦了以後呢,他不是去休養,他再吃上興奮劑壯陽劑然後呢、再去“勞”,最後呢……
  梁 冬:這就累了,這就累了。
  徐文兵:這就太累了,嗯。
  梁 冬:是,所以呢,這個《黃帝內經》裏面講啊,“心安而不懼,形勞而不倦”。然後呢,“氣從以順,各從其欲,皆得所願”。
  徐文兵:嗯,“氣從以順”呢,我們剛才上期節目呢,講過一個叫“真氣從之”。這時候呢,在這種狀態下哪,你的氣血運行是順著天賦的那種經絡、道路去走的。逆的會出現什麽情況?我們舉個例子:本來我們吃東西往下咽,然後呢,從這個、經過十二指腸、小腸,通過這個結腸,最後通過直腸排出來,這叫“順”。那如果氣兒不順呢?第一,吃東西噎得慌,咽不下去,這是“逆”。然後吃進去打嗝,然後呢,再不舒服“嘩”一呼倒出來了。吐了,這叫“逆”,啊,中醫叫“倒倉”。然後呢,本來呢在胃和十二指腸經過“消”和“化”,然後排到這個結腸、生結腸、橫結腸、降結腸最後通過直腸排出去。結果現在很多人便秘!拉不出去,它本來應該往下走它下不去。這也叫“逆”。本來呢女孩子來例假,出血它是從下走的,結果我們現在發現,很多人出現“倒經”,什麽叫“倒經”呢?該來例假的時候,下面沒有出血,鼻子開始出血,鼻子每個月定期出血,還有這就是我們講的他就是這種氣血就是屬於“逆亂”了。還有我們比如講叫“四肢厥逆”,跟人一握手這人手冰涼,中醫叫這“四肢厥逆”,再冰涼我們就叫“鬼手”,就簡直摸得不像人的手,這種“逆”也是氣血到不了末稍肢節。所以呢這也是一種氣血逆亂的表現。
  梁 冬:那這種……也是這種手腳冰涼的人有什麽樣的痛苦呢?
  徐文兵:手腳冰涼的人呢,首先有兩個問題啊,一個是我們叫“不健”,另外一個叫“不康”。
  梁 冬:什麽叫“不健”?什麽叫“不康”啊?  
  徐文兵:“不健”是他沒有力量,沒有氣,氣跟本就,好像那個打不了那麽遠。“不康”的話,他就是說氣在往那個末稍走的過程中被堵住了。就好像我們燒鍋爐,你要不好好燒那個鍋爐,你們家的暖氣末端它就是涼的,這屬於沒好好燒沒有氣。但是人家好好燒了,鍋爐都快燒的爆炸了,但是你們家的水管子,暖氣管還是冰涼的那啥問題?中間堵住了。
  梁 冬:那叫不康。
  徐文兵:誒,那叫不康,不通暢。
  梁 冬:噢~,所以說“康莊大道”,講的就是通暢的大道。  
  徐文兵:通暢的意思。所以“健康”。一是要有力氣,一個是要通暢。
  梁 冬:誒,我突然覺得你這句話講的特別好,爲什麽呢?因爲我們以前幫一些企業,在做這個整個企業管理這樣諮詢的時候呢,常常都說,很多人說:“我們這個企業不健康、不健康。”什麽叫做“健康的企業”?兩句話,第一,執行到位;換句話說執行力很強,這個東西呢,其實就是“健”。 
  徐文兵:執行力很強,到了位才叫“康”。
  梁 冬:對。那“康”是什麽呢?是內部溝通不順暢。所以呢,所謂的“健康”管理。企業的“健康管理”做兩件事情。第一,加強企業的執行力;第二,加強企業的溝通力。這叫企業健康。其實人也是如此。
  徐文兵:你看把中國字認了、識了,很多問題就解決了。我們現在很多字兒都不識,不識字啊。  
  梁 冬:你知道現在很多企業呀,花幾百萬去請那些諮詢公司呀,來做這個一大通的調研,得出的結論。無外乎兩個,第一,公司執行力不當;第二……  
  徐文兵:第一不“健”,第二不“康”。乾脆請中醫得了!  
  梁 冬:說了半天,講你這個企業不健康,只要兩個字就講清楚了。“健”叫使之有力。“康”是“康莊大道”嘛。
  徐文兵:對,通暢。  
  梁 冬:對,是通暢的意思嘛,所以“健康”呢,就是說你能夠有執行力,能夠上傳下達、左通右通。這才是“健康”。說回來。說回來啊。
  徐文兵:“氣從以順”。第一,你有氣;第二,它是順著的。它不從……
  梁 冬:“氣從以順”這四個字。講的就是,第一,要有氣;第二,氣呢要順來順去。
  徐文兵:它是順著經絡走的。而不是嗆著走的。
  梁 冬:該在這個時候走的,就這麽走。所以我們很多時候,最近很多流行的各種書啊。像什麽這個《身體使用手冊》啊、《敲帶脈》呀,還有什麽那個《求醫不如求已》、《敲膽經》啊。很多朋友沒有意識到這個經脈的這個走向啊,它是有方向的。有一些經呢,是從上往下走的。有一些經,是從下到上走的。所以你不能隨便亂敲。你不要往……本來這個氣應該是從手指往肚子這邊方向來的,是吧。
  徐文兵:往胸。
  梁 冬:對,往胸這邊來的吧,是吧。從地方到中央,你非要呢,從中央往地方刮,刮痧呀,嗯哪,其實呢,這叫“不順”。
  徐文兵:這叫“蠢”。
  梁 冬:啊~這叫“蠢”,是吧。所以說呢,“氣從以順”呢,話說呢,就是說我們得知道,身體這股氣呀,在身上走來走去。我們看武俠小說,都是有走來走去的。所以要順著這個走的方向,它走不通了,你幫它一把。你別說它走著走著你還往回推。
  徐文兵:對。  
  梁 冬:那就是不對了,哈。“各從其欲”是什麽意思?
  徐文兵:“各從其欲”我們這就是講到了道家的一個理想的生活的境界,它講的是“各從其欲”。而不是大家追求的一個共同的欲望,每個人有他天賦不同的身體,有他不同氣血。他有他發自內心的想法,如果你從了他,他就會活得很快樂。前提是,他是在健康狀態下的欲。你別給他壓得那種邪氣、邪火一肚子,然後經絡又堵得,七擰八擰的,最後他會産生出一種病態的欲望。你那會兒去滿足他,那就錯了。我們講的“各從其欲”前提是有前提的。對吧。“心安而不懼,形勞而不倦”,然後呢,“氣從以順”,在這種狀態下能去過得去上,滿足他産生的那種欲望,“皆得所願”發自內心的這種心願也得到滿足。這就是最理想的生活。
  梁 冬:誒,這件事情讓我想起最近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我在我們公司裏面呢,在推行一個工作,這個工作呢叫做:讓每一位同事啊,發現自己的優勢。有一個很著名的這個諮詢調查公司叫蓋洛普,這個公司呢搞了一本書叫做,叫做《現在發現你的優勢》,這本書講什麽呢?說的是原來啊,人類呀,每一個人他都有一些他天生就應該做的事情的,這和他的能力有關。比如說:丁俊暉他讀書不見得行吧,人家閉著眼睛打檯球都比我練十年打得好,爲什麽呢?天賦,這個東西叫天賦,咱們不承認不行。所以“各從其欲”呢,就是說你能夠達到你的能力,就該做這個事情的。
  徐文兵:你首先要尊重現你現有的這種欲望,然後呢,你要用你後天的意識去滿足它。這是最人性的生活。  
  梁 冬:所以很多的父母哇,總把子女當作自己延伸。是自己的一個私有産品 。
  【k註】 这也与整个社会有关,基本没能够做到“人尽其才”,所以才会映射到家庭。
  徐文兵:沒錯兒。最殘忍。我們現在很多人的說教都是以“我爲你好”,然後把自己的欲望強加給別人,這種“已所欲”,或者“已所不欲”,“施”不“施於人”都不重要,關鍵你站的角度錯了。你站的是你“所欲”,你怎麽不問問人家想要什麽?對不對?孩子想吃什麽?或者你的病人,你的學生想“吃”什麽?
  梁 冬:這句話說明,“爲人民服務”,你也得知道人民要什麽?
  徐文兵:最後呢,搞得雙方都很痛苦。人家本來不想要這個東西,然後呢,你又覺得別人不接受你,你痛苦。這搞得大家都很痛苦。
  梁 冬:而且呢,你還說“你爲什麽不接受我”?
  徐文兵:誒,你爲什麽不接受我?對呀,“各從其欲”啊,要從別人的“欲”。
  梁 冬:所以呢,讓我們來復習一下,說這個Perfect這個人生狀況,就是非常美好的人生狀況呢,是“志閒而少欲”,所謂的志就是過去和未來的東西呢就叫志啊,縣誌、日誌、志氣,那叫“志”,所以呢,“志閒而少欲”呢,就是說要活在當下,“心安而不懼,形勞而不倦,氣從以順,各從其欲,皆得所願”。哎呀,這想起來,覺得是不是非常完美呀?
  徐文兵:它這個“欲”和“願”不一樣啊。
  梁 冬:誒,“各從其欲,皆得所願”,我還以爲就是一個排比句呢。
  徐文兵:不是。
  梁 冬:誒,它裏面還有不同意思?
  徐文兵:當然!你看“欲”沒有什麽邊兒啊?沒有心,是身體的一種本能的需要,你比如說啊,我們講七情六欲,請問:六欲是什麽?
  梁 冬:肯定有食欲、有性欲、啊……還有什麽?
  徐文兵:飲食男女,是吧?還有什麽?
  梁 冬:還有什麽欲?
  徐文兵:這種本能的需要,就說我餓了,我想吃東西,身體發出的信號,跟你動沒動心沒關係。
  梁 冬:對,我渴了,我想喝水。
  徐文兵:誒,看到美女,多看一眼這也是一種欲,飲食男女這是人之大欲,孔子也說了。另外呢,溫飽,我們講這個飲食指飽。溫,你冷了,你睡著了,你本能就會拉件兒東西蓋下兒自己,熱了你就要蹬被子,這種我們經常說要滿足人的溫飽,其實就是滿足廣大人們群衆最基本的欲望。
  梁 冬:對。
  徐文兵:對吧?
  梁 冬:你得允許人家熱了蹬掉被子,冷了有床被子蓋。
  徐文兵:誒,對,溫,溫飽。還有叫安危,就是趨利避害。我們就本能的會找一個、想找一個自個兒呆的安全的地方,碰到危險會跑。但是呢,安久了以後,居安就思危,好多人過安逸慣了,他就去找刺激,去蹦極呀、去看恐怖片呀。
  梁 冬:哎呀,這個很厲害哦,“居安思危”,在你的嘴裏面說……
  徐文兵:活膩了!
  梁 冬:活得時間長了之後,去想追求刺激,追求危險。跳蹦極這種事情才叫“居安思危”。我們以前想都想錯了!
  徐文兵:啊,不是,也可以那麽理解。
  梁 冬:也可以那麽理解哈。
  徐文兵:所以我們講的七情六欲,這個六欲就是指這種六種最基本的需求。“願”層次就高了,它有個心,我們經常說是心願,這種皆得所願那就是在精神層面上脫離了物質,我吃呀、喝呀,是吧?這種物質層面上的東西。它有一種精神上的追求。比如說藝術家追求唯美呀。唱京劇的、幹什麽的、搞音樂的,或者是搞宗教,它有一種精神上的追求。那種願——我要普渡衆生,啊,我要天下這個這個爲公。這種願的層次更高,它比那個“皆得所願”、“各從其欲”要更難。所以它說話是很講究的。古人說話都是“言”。不是我們現在胡言亂語。
  梁 冬:所以呀,你看見沒有,人家就沒有說先是“各從其願”,然後“各得其欲”。
  徐文兵:那餓死。
  梁 冬:那就不行了。是吧?所以呢這個任何的那個上層建築……
  徐文兵:誒,要有物質基礎。
  梁 冬:所以呢這個文章,人家把這個字放在前面,什麽字放在後面……
  徐文兵:有講究的。
  梁 冬:太了不起了,這個事情。好,好,“各從其欲,皆得所願”,故“美其食,任期服,樂其俗,高下不相慕,其民故日樸”。
  徐文兵:故曰樸。
  梁 冬:哦,故曰樸。你看這個版本,你看這個版本,居然是故日撲!這個《黃帝內經》是哪個出版社出的這個版本?
  徐文兵:大家都在瞎出。
  梁 冬:故民曰樸,“是以嗜欲不能勞其目”。
  徐文兵:不用了,我覺得已經夠了,他後面講的這幾句話,其實就是我們道家或者中醫追求的一種理想的個人生活和社會生活。一個縮寫,老子強調的是“小國寡民,雞犬之聲相聞,老死不相往來”。我們都過著自己想追求的那種生活,不要互相干擾,這裏邊他講的我們追求什麽呢!我們第一,“美其食”。請問什麽叫“美其食”?  
  梁 冬:如果從字面上來解釋,“美其食”呢!就是說,那美這個字是形容詞嗎!但是他放在“美其食”,可能是當動詞用,我們是有基礎的,所以“美其食”呢,就是說以食爲美。  
  徐文兵:說到這個字的關鍵點,就是說,請問,美是客觀存在,還是主觀感覺?  
  梁 冬:當然是主觀感覺嘍。
  徐文兵:就是說吃美了。
  梁 冬:各花入各眼嘛!
  徐文兵:對呀。
  梁 冬:對呀。這個七龍珠,七隻恐龍一隻豬,也會有人覺得它很漂亮,對不對。
  徐文兵:對,所以美其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就是說把我們每天吃的飯要吃美了,從物質層面的享受變成精神層面的享受。而不是說把這些麵包捏出什麽花來,把那個菜炒出個什麽樣來,讓它看上去很美。不對,吃起來很美。另外呢!這種主觀感覺有它的因時因地因人而不同。同樣做出來一個飯,你今天吃好吃,明天吃就不好吃。珍珠翡翠白玉湯,就是一鍋泔水。可是呢朱元璋當年逃難的時候吃就美得讓他難忘,所以這個“美其食”。我們強調的是最後人和食物合二爲一産生的那個效果,所以吃的時候要講究心境,也要講究環境,講究……  
  梁 冬:你還別說,那個平常吧,咱們尤其吃飯的時候光盯著鍋裏的菜。其實啊昨天呢,我呢拿了一小塊燒牛肉,不是很大一塊,然後和著白米飯,認真咀嚼這一口肉和米飯的時候,嘿,我發現這一口飯怎麽那麽好吃啊,平常我們不覺得那個飯裏面這個香裏面還有甜。
  徐文兵:很多人吃飯已經不是吃飯,就是機械的往裏面塞東西。
  【k註】不錯,吃的過程就是個享受的過程,如果不認真品味,那吃山珍海味跟豆腐渣有什麼區別呢,我們廣東人以食為先,真懂得享受。
  梁 冬:啊,太可惜了。太浪費。
  徐文兵:所以道家的可愛之處呢,它就是非常富有人情味,它不回避飲食男女,而且它把這種飲食和男女都做到了極致。第一,要“美其食”。第二,我們叫“任其服”。
  梁 冬:什麽叫“任其服”呢?  
  徐文兵:服是穿著打扮,任是穿著隨意的意思。就是穿的衣服要合體合身,不是爲了讓別人覺得好看。
  【k註】這個“任其服”的觀點,深合我心。小時候我老媽給我買衣服,問我喜歡買什麼款式的——儘管那個年代裡,買布要布票,而且顏色幾乎都是綠、藍、黑,樣式也是又土又少,大體祗是人民服,但我的意見只有一個,自己穿起來覺得舒服、又沒有妨礙風化就行,管別人怎麼看我。 
  梁 冬:就是說這個衣服得讓自己的身體說了算,而不能爲了別人的眼睛。  
  徐文兵:衣和服不一樣,衣是外衣,服是內衣。我們經常說你服不服,就是說你穿的這個內衣貼身不貼身,咯得慌不咯得慌,紮得慌不紮得慌。只有把內衣穿好了以後,你就真正達到了舒服。
  梁 冬:所以你評價一個女青年,看她的境界高低。是看她把錢花在外衣上,還是花在內衣上。是吧?
  徐文兵:對,所以很多人去評價就是說什麽叫好老婆?好老婆就像一件貼身的內衣,不感覺到她的存在,但是你很舒服。但是什麽時候你感覺到內衣的存在,你就出問題了,不服了。
  梁 冬:誒~,真是!真是噢!所以說我們現代人真是太沒文化了,你看看人家“美其食,任其服”。誒,還有一句話,“樂其俗”。
  徐文兵:“樂其俗”呢,我們說它個反義詞。我小時候,文革後期嘛,叫移風易俗。所謂“俗”,是你生長在這方水土養育這方人,千百年來形成的那種生活習慣。
  梁 冬:對。
  徐文兵:他有他的道理。 
  梁 冬:對,廣東人就愛煲湯。
  徐文兵:誒,他有他的道理。
  梁 冬:山西人就愛吃醋。  
  徐文兵:對,所以我們經常說的一句話叫入鄉問俗。你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你就要看看人家的習慣,你就要跟著人的生活習慣走。你非要橫叉一杠子,改天換地,最後你倒楣。“樂其俗”就是說我們要尊重我們千百年來形成的這種風俗習慣。比如說我們過年要放炮子,結果從93年北京楞禁了13年炮子,以各種理由禁,禁了半天,最後怎麽著你在沒有炮子放的那個年過的就是陰冷、潮濕、灰暗的,沒有任何喜慶,可是它現在呢!恢復以後呢,大家都歡歡喜喜過大年。而我們這奧運會呢,又把我們的煙火放到了極致。我們中國人發明了火藥,不是去打仗,我們是來放煙花、放炮竹的,是來做喜慶的事兒!這是我們的俗,而且我們不僅要尊重它,而且要保留它。而且要enjoy,要以此爲喜,以此爲樂。 
  梁 冬:我後來發現呢,徐老師,你這個講古文的時候,偶爾加插兩句散裝英語,顯的很科學、很國際化、很international。
  徐文兵:我給外國學生講課全是英語,講的也就是這些道理。
  梁 冬:人家外國學生也覺得不科學!
  徐文兵:對!遺憾的是外國人他沒有相關的辭彙來溝通。比如說我們來講氣,它就沒有確切的詞來。  
  梁 冬:那你通常用哪個英文單詞來講氣呢?
  徐文兵:現在公用的用叫energy,或者叫vitalenergy,就是有活力的。但是你記住美國人把石油也叫做energy,我們是把石油點著以後放出那光熱動力那個狀態叫氣,所以你給外國人講你就要費勁。講這種五臟六腑,你再講我們那個心不是肉質的那個heart,是肉質的heart以上層次上面那個spirit,所以比較費勁,但是呢應該這樣如實的去傳達我們中醫的思想。
  梁 冬:spirit和Esprit有什麽關係嗎?  
  徐文兵:Esprit是個名牌,不知道吧?我也知道。
  梁 冬:誒,那說起來呢……
  徐文兵:樂其俗……
  梁 冬:誒,但是剛才你今天的這些話,我覺得最悲哀的是,如果有一天你講的這些東西外國人接受了,你的外國學生都聽懂了,中國學生不接受,那真是個悲哀。  
  徐文兵:我也不悲哀,那證明我們的中醫思想適合在另一塊土地上去生長。  
  梁 冬:對,孔子說過“求賢於也”。這是以後大文明有些時候他這樣講。不是以後了,是以前,在春秋戰國時候聰明的人都在郊區生活,所以這個《黃帝內經》裏面講說,說上古天真的人是能夠“美其食,任其服,樂其俗”。就是說穿內衣穿得自己很舒服,吃飯吃得很享受,而且對於每一個地方的風土人情也都不單只是習慣遵守,而且還很enjoy it,“樂其俗,高下不相慕”。  
  徐文兵:這就是我們跟儒家的最大的區別。我們認爲人跟人沒有可比性,每個人都有他的優勢,你在某方面他有他的優點。你在另一方面他有他的缺點,沒有可比性,人比人,比死人,所以說我們現在這個社會或者古代那個社會儒家治理它就要提出一個標準,樹立一個標準,拿這個標準去衡量別人,就是分出了什麽聖啊,賢啊,這個聰明或者愚笨,就是拿這個去衡量人。這樣做其實就是抹殺了人的天性,抹殺了人的本性,湮沒了很多人與生俱來別人不具有的優勢,所以你看我們現在很多白癡天才,他在某些方面或者絕大部分我們普通人認知的方面他是白癡。
  梁 冬:舟舟……
  徐文兵:比如舟舟,他在數學、音樂或者某些方面有特殊的我們都比不了的東西。如果拿這個方面比,我們是傻瓜,是吧。所以呢!這種“高下不相慕”,首先人跟人之間我們覺得沒有高下的區別。第二,就是說你樹立了高下的標準,我也不羡慕,我也不嫉妒,我也不跟你攀比,我也不會因此去朝著你的目標削足適履把我改造成你,或者呢我也不會由此而自卑,覺得活著沒意思,這樣人就活的舒坦了。  
  梁 冬:對,就是說工人階級也不要羡慕領導幹部,領導幹部也不要羡慕工人階級。啊,有些領導幹部開心呢……“你看人家”。
  徐文兵:各吃各的飯,各吃一碗飯!
  梁 冬:“故曰,其民故曰樸”。
  徐文兵:這種狀態就是我們講的返璞歸真,或者那種樸實自然的狀態。
  梁 冬:誒,這句話呢連起來讀哈,就是“各從其欲,皆得所願”。就是說先照顧好各自的下半身,在從而照顧好各自的上半身。“故美其食,任其服,樂其俗,高下不相慕,其民故曰樸。”樸素的“樸”,也是這個徐文兵老師厚朴中醫學堂的“樸”。這個樸素,作爲一個這裏叫樸素的“樸”,同時也念“piáo”。
  徐文兵:對,樸素的樸它是發“pǔ”的音,另外呢,我們中醫,中藥裏面有個中藥叫厚樸,就厚薄的厚,樸素的樸,它這樣念“pò”,還有一個發音叫“pò”。因爲我們這個中藥這個樹,厚樸樹,長在四川比較多,它這個樹幹特別的直,葉子特別寬闊,只是作爲一種非常好的這種通利這種肺氣和大腸氣的一個藥。  
  梁 冬:很有意思噢!你說長的直的呢,它就是通利氣的。  
  徐文兵:誒,很有意思,這個樸的意思,就是直的意思。你看梁山好漢都用了一把刀叫樸刀,那個樸刀,就是刀背不是彎的,是直的,這叫樸刀。
  梁 冬:樸刀,也是這個字嗎?表面上看那個念朴,樸素的朴,其實呢是……
  徐文兵:它念“pò”,“p”“o”“pò”。
  梁 冬:噢~,誒,有一個歌手是不是叫什麽?樸素啊?也就是這字嗎?
  徐文兵:他也是那個字。樸素。
  梁 冬:這個名字真的是好啊!我覺得平常啊咱們很多時候連字都不寫了,你敲個字,你隨便輸入幾個字,中文拼音還記得,但是字你沒有認真看。其實你要認認真真的看這個字啊,一個木字邊,一豎一點哈。
  徐文兵:這是簡化字。
  梁 冬:誒,那它繁體字怎麽寫?  
  徐文兵:繁體字的上面是工業的業,底下象一個美,美麗的美的缺一小橫。
  梁 冬:哦……
  梁 冬:誒,是,所以呢,我們在今天的《上古天真論》裏面有專門談到了“精神內守,病安從來”。“任其服,樂其俗”,講到這個服呢,特別要提醒一下,我們復習一下。這個一般人大家覺得,服呢,都說的是衣服,好像就是穿在身上的這個各種名牌。其實服在中國古代特指內衣。  
  徐文兵:對,貼身的那個衣服叫“服”,外面的穿的那個上面叫“衣”,下面叫“裳”,衣裳。“上衣下裳”,這是古代分的很清楚的。  
  梁 冬:所以說中國是一個文明的國家呀,就從這些地方就體現出來,它就有區別。愛斯基摩人說雪有幾十種雪,中國人說衣服有幾十種的說法,因爲它有特定的指出。所以有些時候你就是如果一個中國古代人呢,來看現在《超人》這部電影,內褲穿在外面,他一定覺得說瘋掉了。
  徐文兵:它就叫服衣了。“衣服”,外面叫“衣”,裏面叫“服”。我們現在一個是把傳統文化丟掉了。另外,我們現在也是思維和習慣都混亂了。內衣外穿的人不少。 
  梁 冬:而且還有很多人故意把這個內衣穿在外面。比如說,經常有些女青年順勢穿T-back吧,老是挂在腰上,他們穿著很短的那個低腰牛仔褲,表明不是引誘人犯罪嘛!你說這種情況是真的對其進行了犯罪,她又說她受到了傷害了。但其實她穿的時候那一秒鐘就已經有那麽一種動機了。  
  徐文兵:不是,她一般氣弱的人,都通過這種裸露的方法來達到吸引別人的目的,這也是動物的一個本能。氣強的人,就是感染力比較強的人他一般都是把自己包裹的很嚴實,但是他那種感染力依然會流露出來。氣弱的人都會這樣。另外,我們說這個服啊!大家可以注意一下,我們經常現在說喝藥,叫“服藥”。明明是拿嘴喝,爲什麽跟這個衣服的服挂在一起,你考慮過這個問題沒有!  
  梁 冬:沒有,說起來,就是說這個剛才講到這個“服藥”。“服藥”既然服是內衣,爲什麽服藥要用服呢!  
  徐文兵:對,爲什麽拿嘴喝藥叫“服”呢!這是古代的我們中醫的一個傳承的一個留下的一點就是“化石”的遺迹。我們以前最早治病,不是把藥湯直接灌到嘴裏,是聞它的那個藥的氣味。我們叫聞它那個藥的氣來治病。比如說聞一些香料藥,這個,把……而且呢,我們把中藥做成香囊,這個香囊放在什麽地方,就挂在內衣裏面,挂在內衣裏面你就低頭能聞見這個味,在聞見這個味的過程中就把這個病治好了,我們管這種病叫“服氣治病”。我們經常說你服氣不服氣,指的服的這個藥氣,所以佩服兩個字是古代治病的方法。“佩”是指佩玉。我們認爲玉能通靈,佩一塊兒,帶一手鐲,帶個玉牌,它能夠保護你的內心。“服”是指服氣,就是把那個藥啊香囊挂在你的內衣裏面,然後去聞這個藥味,這就叫服氣。後面慢慢把那個吃藥也叫成了服藥,以前是服藥氣,現在是喝藥液,這也是我們今天講這個“任其服”需要強調的一點。
  【k註】在古代,祗有“君子”才有資格佩玉的,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佩戴。
  梁 冬:噢~,所以各位聽衆朋友哈,我們今天呢花了一個小時又從《黃帝內經》第一篇《上古天真論》裏面講到了二十多個字,這二十多個字呢,總而言之,強調的一個概念就是說,大家呢要安住在現在的狀況裏面,多一點呢……不要和自己扭曲、擰吧!從而呢“美其食,任其服,樂其俗”,最後呢才能達到健康的狀況。  
  徐文兵:吃好,穿舒坦了,然後呢!隨著自己這種地域形成的風俗習慣去走,你就沒錯的,啊。
  梁 冬:再次感謝我們的徐老師,今天來到我們的國學堂之重新發現中醫太美也希望呢我們的聽衆朋友再一次收聽我們的節目的時候到網上下載一下《黃帝內經》的第一篇《上古天真論》,我們可以對照這些漢字去學習的時候,你會發現說每一個漢字都是非常美的,要知道我們古代的人寫每一個字都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同時也更加激發了我們對整個中國文化的熱愛和信心!好,非常感謝大家收聽今天晚上國學堂之重新發現中醫太美,我們下周同一時間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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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2009年1月3日)

  “嗜欲不能勞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愚智賢不肖不懼於物,故合於道。所以能年皆度百歲而動作不衰者,以其德全不危也!”
重新發現中醫太美《黃帝內經·上古天真論篇》第五講


  梁 冬:是的,重新發現中醫太美。大家好!歡迎收聽今天晚上國學堂之《黃帝內經》之《上古天真論》之第二段、第三段。依然在我們對面的是我所崇敬的專門研究《黃帝內經》的,而且有趣地專門能把《黃帝內經》講清楚的厚樸中醫學堂堂主徐文兵老師,徐老師好!
  徐文兵:梁冬好!聽衆朋友們大家好!
  梁 冬: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裏面呢,我們幾乎每個星期講了《上古天真論》的二三十個字,記得在上一周的時候呢,我們講到《上古天真論》第二段講的“任其服,樂其俗,高下不相慕,其民故曰樸。”話說呢,就是真正啊、舒服的人呢,是美其食、樂其俗的。此話怎講呢?徐老師稍微給大家復習一下。
  徐文兵:呵呵,第一句就是養生達到一個理想狀態叫美其食,吃東西要吃好了吃美了,然後呢穿著要穿得舒服,上次講了服是內衣,爲什麽說是內衣呢,因爲它是月字邊,月是古代造字它是肉的簡寫,所以你像我們寫肝啊腎啊胃啊它都帶一個月字邊。那個月不是月亮是肉,所以衣服的服呢它有個肉字邊,就是貼著肉穿的那個衣服叫服,不貼肉的外邊的叫衣,隔了一層了。
  梁 冬:對,所以像我們上次也提到過,像那個超人呐,把內衣穿在外面是典型的不任其服。
  徐文兵:不服。
  梁 冬:不服。誒,那今天呢我們要講的話題呢。“嗜欲(而)不能勞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就是說一個人要保持健康呢,嗜欲是不能勞其目的,我想問徐老師了,什麽叫做嗜欲不能勞其目呢?
  徐文兵:嗯,這句話就是我們《上古天真論》第一段的一個總結的話,這句話的由頭就是黃帝問于岐伯說余聞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歲,可現在的人呢不到五十歲就動作皆衰了,就是岐伯根據這句話,學生的這麽一個問,引出了他的一大段的論述,最後的這句話是做爲一個總結。我們看到呢黃帝他問岐伯只關注到了一個,一是壽命短,就是半百,另外呢,他看到了肉體的功能衰退,他說動作皆衰,可是在黃帝的老師——叫天師岐伯回答以後呢,他不僅回答了壽命的問題,就是說要提出概念叫盡其天年、一百二十歲,他還特別強調了一點,就說人要活得愉快愉悅,所以他提到了叫“各從其欲、皆得所願。”也就是說他不僅關注到了生命的量的問題,他還關注到了生命的質,就是說你活了一百二十歲,如果你活得自己的欲望滿足不了,自己的心願實現不了。
  梁 冬:總是很壓抑、很扭曲。
  徐文兵:對呀,這樣的話呢就會使人活到什麽程度呢?就是痛不欲生,活著不如死掉,所以我們看到有些國家在統計他們國家的人均壽命的時候說,我們國家人均壽命都快八十歲了,活得很長,但是呢,同時另外一個統計結果說這個國家的自殺率也是全世界第一。
  梁 冬:您說的是日本吧?
  徐文兵:我沒提。呵呵。這兩個資料結合起來一看呢,這個國家的人是世界上活得最長且最痛苦的國家,那這麽活著又有什麽意思呢?所以最後總結了一條叫,我們說要把人的心理享受也要關注到,所以呢除了吃得好喝得好,而且還要美其食、任其服、樂其俗,最後還要呢消除互相攀比造成的不平衡的嫉妒的這種心理,叫高下不相慕,其民故曰樸,我們要追求這種樸實、樸素、自然的生活。
  【k註】
  梁 冬:嗯,這就是我們稍稍的對上一周話題的一個總結哈。
  梁 冬:繼續回來,國學堂之重新發現中醫太美。下面今天要講的是 “嗜欲不能勞其目”。
  徐文兵:嗯,說完了這種我們講的滿足口腹之欲的享受和精神享受以後呢,黃帝的老師又在最後總結時候叮嚀出了以下的這句話叫:“嗜欲不能勞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你看,他第一段講的是欲,我上次講了欲是我們生理的感觀的享受,而那種後面得那個心,它指的是精神層面上面的享受,所以我們講嗜欲就是說你去滿足你的生理欲望的時候呢,也不要過份,特別要談下這個欲字,《黃帝內經·上古天真論》我們講到現在。它強調兩個字,一是神,你看上面黃帝,生而神靈,然後精神內守,然後形以神聚,這些都談到了一個神,另外一個常出現的字就是這個欲,所以我們今天再把這個欲重新認識它一下,也就是說很多人活得短命或者活得很痛苦,最根本的問題沒有解決好,就是沒有認真的對付自己這個欲,做爲欲呢我們講了,它不帶心,它指的是我們感觀的一個享受滿足,渴了想喝,饑了想吃,還有就是男女這種性欲,也有的聽衆給我們博客留言就說,這個“欲”,爲什麽你說這個性欲不動心呢?這個就是說,比如男性看到異性,多看一眼甚至有些生理反應,並不代表你就對她動情了,也並不代表你愛上她了。
  梁 冬:嗯。誒,男性和女性有區別嗎?
  徐文兵:都有。
  梁 冬:以前我們有種誤解的,認爲只有男人才是下半身思考的,其實女性只是被壓抑而已。
  徐文兵:女性也有,只不過她表達得比較含蓄。所以我們平常說的情和欲兩個字,不一樣。你對他動了欲不見得你對他動了情,所以欲是一種生理感觀的這種滿足,你看那個欲怎麽寫?一個穀一個欠,山谷挖下去的,欠呢需要填滿填平的,它是渴望被充實滿足的欲望。所以很多人考驗一下自己的男朋友或者老公,到底是對自己有這種肉體的欲望還是真的對我動了情?她就處於這種困惑當中,很簡單一個判別方法,也就是他們在有了這種性愛活動以後,她那個男友或老公是倒頭就呼呼大睡了,還是還跟她有一種纏綿的有這種說話或者有這種交流?如果他轉身完了倒頭就睡,意思是說他生理功能滿足了,他這種欲就沒了,這種欲望的滿足和內心的那種需要是兩個概念。我們說不要放縱它也不要壓抑它,很多人壓抑這種欲望的結果呢,就導致自己的心理出現一種變態,它不會被你壓住,它會從另外一種渠道表現出來。
  梁 冬:比如。
  徐文兵:比如就說我們吃飯,一個人被餓得好多天以後,出現什麽情況?他會出現兩種極端的反映,一個叫饑不擇食,逮什麽都吃,就是餓瘋了。
  梁 冬:那個,好像甲方乙方裏面就有這樣的情況,是吧?
  徐文兵:誒,對了,你看他們村,雞犬全給吃了。
  梁 冬:黃鼠狼,變黃鼠狼了哈。
  徐文兵:就是,當年我們在中緬戰場上,那些將士們逃到那個延山,之後回國以後,最後都沒有吃的,最後突然有了飯以後,好多人吃得就撐死了。爲什麽呢,就是原來這種欲望被壓制以後出現一種變態反应。
  【k註】餓過飢之後,再暴食,那肯定只有一種結果——撐死,杜甫的死也是。
  梁 冬:就是以前幾年自然災害的時候連觀音土都吃嘛。
  徐文兵:吃觀音土。吃觀音土它滿足了一個什麽呢?就是充饑,就把肚子填飽了填滿了,饑和飽,但是呢你沒有吃到你生理上需要的東西,結果你還是餓,我們看到有很多小孩子叫有“異食癖”,摳著牆土吃,挖上泥吃,還有的孩子摳自己的鼻涕妞吃。
  梁 冬:我就見過幾個小朋友喜歡吃鼻屎的。
  徐文兵:誒,對!這都是一種被壓抑沒被滿足的欲望從另外一種變態的角度表現出來了。還有一種我們常見的被壓制的性的欲望,它最後呢就會反射到一些其他的奇奇怪怪的事情上表現出來,有人有戀物癖,本來應該正常男女之間有這種欲望這是正常的,他被壓抑以後呢結果就變態了,就是對女人沒有感覺了,對人穿的衣服有感覺了,就開始瘋狂的去偷人家內衣啊收藏別人的這種東西,最後對人沒有興趣,對東西有興趣。戀物癖、戀獸癖,還有的人出現那種偷窺癖。
  梁 冬:這都是非常不健康的。
  徐文兵:不健康,都是變態,那這種欲就是我們說的被過分壓制以後出現的那種變態,這就叫什麽?嗜欲。嗜是什麽?過分地喜好,或者說是特殊的喜好。我們知道以前有這種說法,嗜煙、嗜酒,還有的人上升到一種更加變態的叫什麼?嗜血!只有殺人虐待別人有快感,還有一種古代有個故事叫嗜痂成癖,什麽意思?這個人變態,他吃什麽?就是身上有創化膿結了個痂,他把這個肉袼褙揭下來吃,他愛吃這個東西,所以這種被壓制或者是被扭曲的欲望,以後就通過這種病態的行爲或病態的心理表現出來。所以呢我們說嗜欲不能勞,這是一個意思,另外後面爲什麽要加個其目呢,就是說本來欲是不動心的,但是變成了一種特殊的喜好以後呢,就開始動心動神了。我們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上次我們那個女青年眼迷離的那個說過,當一個人看到一樣東西,特別喜歡上了,她會興奮,瞳孔會散大,那會兒那個狀態就叫出神。所以過分的放縱自己的欲望以後呢,就會眼睛過勞,然後呢出神,我們說養神怎麽養?
  梁 冬:閉目養神。
  徐文兵:閉目養神嘛。要出神呢?
  梁 冬:出神入化嘛。
  徐文兵:眼巴巴直勾勾的盯著一個東西看個沒完。
  梁 冬:哦,所以嗜欲不能勞其目的意思就是說,不能把這個欲望縱太過之後呢,讓你的這個神都從你的眼睛裏跑掉了。
  徐文兵:跑掉了,這句話對我們現代人有極其重大的現實意義,我看到現代人都是在做這個事,幹什麽?看電視,比看電視更糟的是打遊戲、看電腦、上網,你看那個盯著那個電視螢幕那個人啊,就處於一種半瘋的狀態。
  梁 冬:出神狀態。
  徐文兵:出神狀態。啊。
  梁 冬:所以就勞其目了。
  徐文兵:勞其目之後就是傷其神,你看我們現在這種很多網路成癮的這種孩子,哎呀,那真是家長真是太痛苦了,好不容易把一個孩子拉扯大了,然後跑整天泡在遊戲機前遊戲廳、網吧不回家,幹嘛呢?打遊戲。把孩子供上大學了,一看,各門功課全亮紅燈,幹嘛呢,學校邊上那個網吧裏。
  梁 冬:所以啊,據說呢象很多網络遊戲公司他們在資本市場上,其實投資者給他們的PE值,什麽叫PE值呢,就是給他們的估值都不是很高的。原因就在於很多投資者也認爲不同的生意是有不同的倫理的。象這種做遊戲的生意呀,他某種程度上是不太符合我們現實生活這種人類的這種倫理的,你看那個鼓勵你打打殺殺,鼓勵你打群架,鼓勵你沈迷於此,這也是一個值得我們提起的話題。稍微休息一下,廣告回來之後呢,和我們一起來聊一聊 “淫邪不能惑其心”。
  梁 冬:剛在上一部分的時候呢,我們花了十幾分鐘時間只講了一句話, “嗜欲不能勞其目”,說的意思呢就是說一個人不能夠因爲太過的放縱自己的欲望,讓自己眼勾勾的看著一個東西,讓你的神出來之後呢勞其目,另外一句話,下面這段話就很有意思了,“淫邪不能惑其心”,何謂淫邪?爲什麽淫邪又不能惑其心了呢?
  徐文兵:這個,先講一下這個淫,淫它本來的意思是過分的意思。
  梁 冬:嗯。淫雨霏霏。
  徐文兵:誒,對。那個岳陽樓記說“若夫淫雨霏霏,連月不開。”就是江南那種梅雨季節,下個沒完、過分過多了,中醫把這個過度的過多的這種外界氣候的變化就叫做六淫。風啊,寒、暑、濕、燥、火。
  梁 冬:所以風寒火暑濕燥火並不是什麽問題?是風太過寒太過才叫六淫,對不對?
  徐文兵:對,不是說颳風了下雨了就會導致發病,它是一種相對,一個是外界的氣候變化太劇烈,一個是你內身的這種抵抗能力太差,相對過了以後,你才會得病。後來呢,這個淫呢有了特殊的指,是專指這種性生活過度。
  梁 冬:“淫邪不能惑其心”啊。
  徐文兵:啊,下一個字就要講下惑,惑什麽意思?
  梁 冬:惑你看上面是個或字,下面是個心,四十不惑嘛,就是說,不會說也可以這樣也可以那樣。
  徐文兵:對,沒錯,其實惑其心一句話解釋,老百姓的大俗話叫挑花眼了。惑的意思是不確定,可以是這個可以是那個,就是沒定、沒定下來,我們講孔子說四十不惑,就是講四十歲以前他心不定,沒定下來的自我認知,我是個什麽人,我要做什麽事,我天賦的使命是什麽,我更適合做什麽?或者也沒定下來娶誰跟誰過一輩子,看這個女人也不錯那個女人也不錯,最後說娶哪個?
  梁 冬:誰娶我,我就跟誰。
  徐文兵:呵呵。再挑挑吧,再看看吧,這叫惑。過了四十以後呢,孔聖人啊基本講了四十不惑,我是個什麽人,我能吃幾碗乾飯,我吃哪碗飯,我定下來了,然後呢我該找什麽樣的女人也定了,就說弱水三千我獨取一瓢飲,別人我都、我眼睛都不看一眼。
  梁 冬:主要身體也不支了嘛。
  徐文兵:誒,對。也不見得是不支,身體不支了對誰都不行,但這種惑的反義詞是定,我定下來了,儘管同樣我有這種精神氣血能量,但是我不是灑花露水了,我只鍾情或定一個人了,這其實是一個人的身心健康到一定層次的一個表現,古代有句話叫泰山崩於後,麋鹿嬉於前,我不動心,啊。所有這些亂七八糟的這種引誘啊或者不確定的東西我都不會動心。
  梁 冬:泰山崩於後我知道。什麽叫麋鹿嬉於前?
  徐文兵:麋鹿嬉於前是那種特別漂亮的梅花鹿,在我面前歡蹦亂跳、打鬧嬉戲,我對它都不帶掃一眼,我不動心。所以我們經常說叫疑惑、誘惑,這都是讓你産生不確定的這種結果的一種原因,疑呢,是不大相信或是相信它的負面,誘呢是一種吸引力,所以面對這些東西我都不動心,啊、我很堅定,這叫不惑。所以這種“淫邪不能惑其心”,是在欲的層次上談到精神、心理的一種層次,就說這種過分的這種花樣百出的東西,就是專指這種性方面的這種誘惑或是引誘,已經不足以讓我動心了。
  梁 冬:這是不是有一個前提?就是說在這個不動心之前,你還得見過不同的東西,這個話你才能夠?你看釋迦牟尼爲什麽能成佛啊,是吧?人家一出來就是王子。你看現在演藝界很多人爲什麽後來都歸依呀,或者是有這種精神追求,肯定是之前太折騰了。
  徐文兵: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個人沒有拿起屠刀讓他直接成佛他也成不了,我個人也認同您這個觀點,就說他一定是經歷了很多事情,曾經滄海才難爲水,經過見過達到定的人是真定,吃也沒吃過,這個女朋友也沒交過,最後說我對女人我沒興趣,那是他有問題。
  梁 冬:那只有兩種情況,一個是真的天生就沒有這樣的能力是吧?那個極少。另外一個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徐文兵:對,所以這種經歷了欲,我們前面說到他的欲望,後面說到這個心以後,經歷見過以後達到一種大徹大悟大定以後,這個人呢就身心健康達到了一個更高的層次,所以這叫淫邪不能惑其心。有這種強迫症的人的表現呢,就是這個那個這個那個,就是反復的這麽考慮,前思後想左思右想最後不確定,他在很多表現上都是這種惑,定不下來。這就是一種身心兩方面都不健康的一個表現。
  梁 冬:這就是所謂的,是不是那種患得患失啊?
  徐文兵:患得患失啊、就是瞻前顧後、首鼠兩端,這都是一種惑。
  梁 冬:我以前以爲這是屬於某一種人才擁有的,後來經您這麽一說呢,可能每一個人都有類似的。
  徐文兵:有經歷過這一階段後跳出來活出來的人就達到了一種定。活不出來的人可能一輩子都還在那惑,別說四十了,可能他到八十了還在那惑。
  梁 冬:嗯,所以今天我們該講的《黃帝內經》啊,說:“嗜欲不能勞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說這個比較牛的一種人的狀況,它描述了一種狀況,後面還加了一句:叫“愚智賢不肖,不懼於物。”
  徐文兵:嗯。這句話應該這麽念,就是說愚、智、賢三種人,不肖、不懼於物。什麽意思呢,就是說我們與生俱來每個人的素質都不一樣。先說一下愚,我們以前學過一個愚公移山,就是說這個愚公要太行王屋二山,他要用他家人的努力給它移走。這個愚的意思是什麽,我們聽說一個成語叫向隅而泣,就是一個人偷偷地躲在牆角裏,而且是背對著人面朝那個牆角在那兒哭。
  梁 冬:我在幼稚園中班的時候就幹過這種事。
  徐文兵:呵呵,向隅而泣,所以這個愚是什麽呢?就是心思或者心情想法陷在一個角落裏出不來,沒出路,這叫愚。我們說這種人是想不通想不開鑽牛角尖,這叫愚。智呢,我們以前介紹過,它是比較聰明比較通達的人,知道這些有形的物質的變化,比那個愚的人要開放通達一些,《黃帝內經》在後面章節裏面也說過,就說當人的腎經和元氣能夠通達到我們的七竅或者九竅的時候,這人就叫智。我們說這個人聰明,所謂聰,是指耳朵聽得很清楚,明是眼睛很明亮看得清楚,這叫智,聰明眼亮。所以在愚公移山裏,愚公的對立面那個人叫智叟,是個聰明的老頭,來勸他說你別挖這個山了,但是呢愚公就是一個著名的一根筋,他堅持兩個觀點,他說我的子子孫孫是無窮匱的,而山不加高,所以移這個山沒問題。但你想沒想過,愚公沒考慮到幾個問題,一個人會斷子絕孫的,你怎麽保證你就子子孫孫無窮匱?張仲景那麽大的一個名醫,家族因爲一場傷寒十分之幾的人都死掉。第二,我們都知道青藏高原喜馬拉雅山都是在印度板塊衝擊下不斷隆起的,你怎麽保證山不加高?所以愚的人他就是這種一根筋思維。
  梁 冬:那是阿甘嘛,古代阿甘呢。
  徐文兵:他這種人就是屬於不撞南牆不回頭,撞了南牆也不回頭,就說這牆太硬我的頭還不夠硬啊,還要撞,這是愚的人。智的人就比較開通不鑽牛角尖,知道其他路還可以走。賢的人呢就比這個智層次要高一點,就是我們講的開了慧的人。就是說經常說有些人有智無慧,比如說他只能研究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這叫智。就好象現在一些科學家討論中醫似的,您拿證據拿實證來啊,沒有實證我就認爲你是假的,他沒有這種高度的抽象的思維能力。開慧的人是有這種抽象思維能力的,就好象我們下棋,摸得著棋子看得見棋盤,咱們倆才能下。那個賢人開了慧的人怎麽下棋?下盲棋,沒有棋子沒有棋盤我們就下,而且一步不差,更高級別那些大師一個人對幾百個人下,一步不亂,這就叫賢人。所以他這列了愚人、智人、賢人,當然以後還會有三個,叫真至聖賢了,有聖人、有至人、有真人,那就更開慧的人了啊,我們這不論,就大撥人來講就分爲這三種,但是不管我是愚人,不管我是至人,不管我是賢人,我這麽養生,“嗜欲不能勞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我最後能達到一個什麽狀態?不肖、不懼於物。分開說,不肖於物,第二是不懼於物。
  梁 冬:對。什麽叫肖呢?剛才我們講到,愚智賢,不肖,不懼於物。用了十幾分鐘才講了三個字。又不得不稍微停頓一下。廣告回來之後呢,我們繼續來聊一聊什麽叫“不肖、不懼於物”。
  梁 冬:誒,剛才我們講到:“愚智賢,不肖、不懼於物”。愚智賢,這是三種不同境界的人啊,爲什麽不肖又不懼於物呢?不肖和不懼到底有什麽不一樣呢?請徐老師給我們一起來開解一下。
  徐文兵:嗯。這個肖呢,寫的上面一個小,底下一個月亮的月,啊。肖的意思是相像,很像……
  梁 冬:惟妙惟肖嘛。
  徐文兵:我們經常給人畫一個肖像,就說畫得這個像很像你梁冬。惟妙惟肖我們也經常用,比如說這個人形似,我們叫惟肖;神似,惟妙,妙不可言嘛。玄之又玄,衆妙之門,那是惟妙,神似,形似叫肖。但是這個肖在這呢不當肖來解,它是那個通假字,它是那個不屑一顧那個屑。其實它的本意叫什麽?不屑於物,不屑一顧。什麽意思?對物質、物欲的那種追求不是很強烈,就是不會把它看得很重,這叫不肖於物。下面一個叫不懼於物。什麽叫懼?
  梁 冬:懼怕嘛。
  徐文兵:懼又不是怕。
  梁 冬:誒,懼又不是怕了哈?
  徐文兵:有恐懼,有驚懼,也有懼怕,但是你不能說它就是怕,它就是恐,它就是驚。
  梁 冬:誒,懼和怕有什麽區別?
  徐文兵:有區別,懼是這樣啊,就是豎心旁,它肯定擾了你的神了,懼的上面的……繁體字啊,我們現在寫簡體字是一個具有的具,繁體字它不這麽寫。懼的繁體字是豎心旁,這面一個瞿秋白的瞿,上面兩個目,底下一個麻雀的雀下面那個。它本意是就是那個你看鳥,觀察鳥啊,它在那一停下來,它那個頭在來回看,眼睛瞪得大大的,它那種狀態叫懼。它是一種受到了一種刺激比方說驚啊,嚇啊,恐以後表現它那種目瞪口呆,或者是雙目圓睜的那個狀態,叫懼,反正就是觸動你了,讓你又……我們又開始眼迷離了,又是眼睛瞪大那個狀態,所謂懼是指這個狀態。你受到驚喜可能會懼,你受到驚嚇也可能會懼,你害怕了也可能懼。
  【k註】這個解釋基本合理。鳥是長尾巴的飛禽,隹是指短尾巴的飛禽;瞿字除了驚恐之外,還有瞪視的含義,像鹰隼般的鳥類盯著人一樣,這個字的古文很形象。
  梁 冬:你看那個超級女聲宣佈馬上宣佈結果之前,那女粉絲的樣子,嘴張著,眼睛看著那個狀況。
  徐文兵:所以懼是指受到刺激以後那種眼睛睜得大大的那個樣子,然後加一個豎心旁就是觸動你的心,就是個動心的感覺。我們額外再說一句,恐懼,我們經常說恐懼,恐和懼完全不一樣,恐是什麽意思呢?現在老說反恐,恐怖分子,恐的是心,上邊一個鞏,鞏是什麽意思啊?鞏是拿繩子捆東西,以前特指拿那種牛皮繩叫韋……
  梁 冬:對,韋編三絕。
  徐文兵:誒,韋編三絕,什麽叫韋編三絕呢?就是以前的書都是竹簡,竹簡穿起來那個繩就是牛皮繩,叫韋。孔子讀易經,來來回回地翻了看,之後把那個拴易經的那個牛皮繩都斷了三回,所以把牛皮繩把東西捆起來叫鞏,我們叫鞏固。以前有少數民族他執行死刑的一個方式,就是先拿牛皮繩拿水浸濕了,然後勒在人脖子上,這牛皮繩乾了以後就開始抽緊,然後活活把這人勒死。所以恐是啥感覺?
  梁 冬:恐是你慢慢等著……
  徐文兵:恐就是你心呀,被那種好像一個繩子勒緊了,提溜起來那個狀態。我們經常說看到一件事,我的心都提嗓子眼裏了,或者有人感覺哎喲我這心裏面,失戀了或者怎麽了,心裏面被人抓了一下,抽緊了那種感覺。還有人就是心梗發作有一種瀕死感,突然一下就覺得自己要死了,不行了,那種狀態都叫恐。
  梁 冬:哦喲,太有學問了,徐老師你。
  徐文兵:所以今天我們講的恐懼呢,懼是初級階段。哇,眼睛瞪大了,受刺激了;那恐就更深了。
  梁 冬:所以呢你剛才講的就是說愚智賢,不肖,不懼於物。就是說不管你是像愚公那樣一個一根筋的人,還是一個比較聰明的人,還是賢達的人,都是既不屑於物,又不懼於物。
  徐文兵:對,我們離不開物,我們生活在這個物的社會裏,我們需要物,但是這些東西不要過分的糾纏於你的內心,我們現在都是離不開物了,住什麽房,開什麽車,穿什麽衣,吃什麽飯,這都離不開物。離不開物,不見得你要把你的心拴在那東西上,很多人啊,丟了手機好幾天都吃不下飯,這叫屑於物。然後呢,比如說還有很多人就是因爲這個物的層次上的問題深深的影響到自己的內心,這也需要一個曆練過程。我記得我剛畢業那會兒在東直門醫院工作嘛,我那會90年畢業,那會工資就是七八十塊錢,一個月獎金我記得就是十塊錢,我去那個買魚的時候,這個小販啊,我現在想,特別有意思,特別壞,這個魚比如說是五塊五,我給他50塊,他先找你四塊五,然後你扭身就走了,那四十塊錢就沒有了,等我想起來再回去跟人家要的時候,人家死也不承認了,當時我呢大概就一星期沒吃好飯,爲什麽?那四十塊錢對我來講就是半個月工資啊,你說我那種因爲這個物,然後因爲一條魚,因爲那個錢,然後影響到自己內心,這就不值得。現在你別說五十塊錢,丟上五百塊,我可能……眼都不帶眨,心都不帶想,爲什麽呢?這個事我經歷過了,經歷過以後就跟打免疫針一樣,有了免疫力了。
  梁 冬:所以呢,我常常勸那些在讀大學的朋友啊,我跟他們說,年輕的時候趁沒事啊,多談幾場戀愛,否則啊,等你工作的時候,你還要耗心耗神去對抗那個戀愛的那個思戀,那個揪心,你那個懼,你那個恐,呵,對工作影響很大。
  徐文兵:是,順其自然,也有大學裏談戀愛談得跳樓的,這東西要把握個度,不談不對,談了沒把握好之後失魂落魄,其實你說失戀,就是你把心神寄託在一個物上,人也是物,人物。最後你失去他以後,然後呢,自個呢,飯,飯吃不下,覺,覺睡不著,最後呢瘦得跟杆似的,失魂落魄那個樣,然後學習也學習不下去,這就是什麽?過屑于物最後懼於物,最後死在物上。
  梁 冬:誒,所以呢,就是說,“愚智賢,不肖,不懼於物,故合於道”。
  徐文兵:這個“故合於道”這個合是哪個合?
  梁 冬:合適的“合”。
  徐文兵:呵呵。合適的“合”。就是那個我們經常講的這個天人合一,什麽叫合於道?你的人的行爲,我們叫人爲,是僞,天地那個變化叫道,所謂天人合一呢?就是說,你的所作所爲符合自然的變化,這叫天人合一。天人合一的境界是道家養生的最高境界,如果你按我們前邊講的,黃帝的老師岐伯講的這套方法去做的話,你就作爲一個人就合于那個天道,合于天道的結果呢就是既長壽又健康,而且呢活得很愉快,又有質又有量,故合於道。
  梁 冬:嗯。這個道理呢就像一個汽車是吧,如果你是一個汽車的零件,你非要跟這個車的整個輪胎節奏走的不一樣,你想想看是你損傷還是車損傷?
  徐文兵:兩敗俱傷,但是天沒事,人不行了。
  梁 冬:對,因爲車還跟輪胎不一樣,我們在這天地之間實在是太小太小了。
  徐文兵:我們……現在人追求的一種起碼的健康狀態都達不到,真正古人講的天人合一的狀態,它是一種非常美妙的那種,妙不可言的一種境界。天地的各種變化,氣象萬千,你的內心就感覺就像和諧共振,天地的振動到你這你就把自個的身體像個收音機,調到那個波段,嘩一下,那個美妙的那個音樂出來了,所以真正開慧不是靠讀書,腦子裏固有,你修煉到精煉通了以後,天地的那些就好象電磁波一樣,啪一下,有人叫慧然獨悟,你看六祖慧能是不識字的嗎?爲什麽成爲一代宗師呢?他就是修煉到了這種故合於道,然後在某年某月某個時刻咵一下開悟開竅,什麽天底下的學問他都知道了。
  梁 冬:這就是剛才徐老師講的,你如果能夠真的找對頻率的話,那個收音機的音樂自己會來。
  梁 冬:繼續回來到《上古天真論》。我們下面有一句話叫“所以能年皆度百歲”,我覺得這話不對呀, “所以能年皆度百歲”什麽意思啊? “而動作不衰者,以其德全不危也”。
  徐文兵:所以岐伯老師回答黃帝的問題,最後來個總結性發言嘛,你知道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歲而動作不衰,你不是問我時世異耶?人將失之耶?我最後給你來一總結,他們這些人之所以能,年皆度百歲而動作不衰,爲什麽?以其德全不危也。
  梁 冬:說到這個地方啊,就是道德道德,我們說老子講這個道德經,道和德是怎麽區分的?
  徐文兵:當然不一樣,根據馬王堆出土的這個《老子》,它應該叫德道經,它是德經在前,道經在後。我們經常說這人沒道德,我們要講道德,這是它的歧義,是兩個字連起來合成的一個詞,叫倫理道德,是那個意思。真正的道和德,是分開完全不一樣的。道,天道,自然變化的規律;德,你看,雙人,底下還有個心,你用心去體會天道的變化,然後呢,做的事情符合天道,我們叫有德之人。這叫有德者必有所得,你得到了這種天道,岐伯說其知道者,或者我們叫得道的高人。得道的人的所思所想所作所爲叫有德,沒得天道甚至違背天道做事的人叫缺德。
  【k註】
  梁 冬:所以有些人說這個人品格高尚,很有道德,有時候我覺得呀,會有歧義。一個有道德的人不應該是很痛苦的人,我們常常覺得這個人很有道德,其實背後是有一種觀點的,認爲這個人是犧牲小我,成就大我,人生過得很痛苦,但是還要挺在那裏,啊,就是這種感覺好像叫有道德。真正有道德的人其實還是要有智慧的嘛,你得明白這個事,自己也不累,大家也不累,你在人群當中也不難受。
  徐文兵:有沒有智不重要,他必須是個有慧的。我們看到很多農村的老頭老太太,沒讀過書,不識字,但是說出來的話極其富有那種哲理,他可能是沒智,但他絕對有慧。
  梁 冬:比如,你還記得有什麽嗎?
  徐文兵:我的這些朋友經常跟我說拉扯孩子的事情,我們現在很多小孩都是科學餵養,嚴格按照體重,按照幾個月了,爹媽拿著那個配方然後就在那配上東西調著給孩子喂。
  梁 冬:跟喂豬一樣。
  徐文兵:他比喂豬要高級,但是喂出來連豬都不如,這麽喂豬的話,豬倒是長得膘肥體壯,喂的人一個個面黃肌瘦,跟非洲小難民似的,最後爹媽還挺奇怪,怎麽我們這麽講科學,他怎麽就長成這樣了?可是農村老太太拉扯孩子沒有這麽多講究,人就一句話,若要小兒安,三分饑與寒,他從來不給這孩子塞得滿滿的,從來不把那孩子裹得嚴嚴實實放在火炕上,因爲什麽?小孩子本身陽氣就壯,你給他包裹的很嚴,他馬上就上火,然後嗓子疼,流鼻血,接著就燒起來,再燒得高一點就開始抽風,所以你看人老太太,沒有你們所說的這些科學什麽這個那個知識,人家就掌握了一個道理,三分饑與寒,人家還知道那個饑不是餓,他從來不會把孩子餓著,他那個饑是讓他吃七八分飽,你看這麽拉扯孩子叫符合天道,這就叫德全,有德之人。我們現在好像自己知道很多什麽知識,智者,但是無道。這個德全不危呢,一句話就概括了我們想養生、想健康、想長壽、想生命活得又有質又有量,總結一句話叫德全不危。我們剛才說了,德是符合天道,叫德,背道或是對天道瞭解的不太全面,叫缺點德,最後,乾脆都不知道天道,叫無德。無德,缺德,背德,我們這叫德全。我們有一個很著名人叫李德全,歷史上有倆人叫李德全,一個是建國以後的衛生部部長,李德全,馮玉祥的夫人,你看古代人講究起名字,都是用的不是道德經,就是詩經,啊……
  梁 冬:起碼都是論語。
  徐文兵:誒,起碼就是論語。德全,除了我做的事情符合天道,而且我盡可能的全面的去符合它,全面的掌握天道,然後去做符合天道的事情,這樣的話叫不危。
  梁 冬:所以呢,取名字啊還是要有一點出處的,顯得你這個有點文化的樣子。
  徐文兵:不過這個,名和字不一樣啊。
  梁 冬:啊,對對……你再講講……我跟你聊天啊,簡直是沒有辦法往下說,名和字有什麽不一樣呢?
  徐文兵:名者命也,是說名是你生下來父母給你起的,這是你的命,你不能選擇,這叫起的名。
  梁 冬:對,你不能選擇你自己的名。
  徐文兵:誒,姓和名都不能選,這是你生下來定的。但是一般上學弱冠以後呢,可以給自己取個字,這你可以自己定下,古代人呢只有你父輩或者你的長輩可以指名道姓叫你,比方叫梁冬,平輩人或者晚輩只能稱呼你的字,表示尊敬。比如劉備,字玄德,你可以叫玄德先生或者劉玄德,你不能叫劉備,你叫劉備就是罵人家。那個諸葛亮,亮是他的名,孔明是他的字,你可以叫孔明先生……
  梁 冬:諸葛孔明啊。
  徐文兵:誒,諸葛孔明。亮可以自稱,亮躬耕壟畝,我自己叫自己沒事,別人上來叫我亮,那你就是罵我。所以我們現在中國人都是有名無字。大家都……
  梁 冬:你有名字嗎?
  徐文兵:我有名有字啊,我的名是我爸給我起的,我姓徐,我爸給我起名叫小周。
  梁 冬:哦,徐小周。
  徐文兵:哎。這是我的名,你叫我徐小周就是罵我。
  梁 冬:怪不得我從來沒有叫過你徐小周,我一直以爲你叫徐文兵呢。
  徐文兵:文兵是我字,因爲我是66年生人,我是自個給自個起了個字,文化大革命的紅小兵嘛,我叫文兵,你叫我徐文兵,就稱呼我的字,或者你叫我文兵大夫。
  梁 冬:你身份證上寫的不是叫徐文兵啊?
  徐文兵:就是徐文兵。
  梁 冬:噢,你給自己後來就把改掉了?徐文兵:是我的字,我的字,我的名是小周,是我爸給我起的。
  梁 冬:但是你的身份證用的還是……
  徐文兵:啊,文兵,是我的字,所以大家叫我徐文兵沒問題。
  梁 冬:大家呢,很多人都很關心呢,到底這個這一個叫徐文兵的人,怎麽能找到他呢?順便提一下,如果你願意的話呢,你可以百度一下徐文兵的博客或者是厚樸中醫學堂。
  徐文兵:對。誒,有人在我博客上問了,對呀,這個徐小周和徐文兵是不兄弟倆?我說不是,是一個人,因爲什麽?人是在變的,他在一個狀態下他是那個人,他過了這個狀態他又是另外一個人,他不能拿一個字來或者拿一個名來概括他全身。
  梁 冬:對,孔子說嘛逝者如斯夫嘛。
  徐文兵:誒,對。
  梁 冬:我們的生命就像河水一樣,川流不息。
  徐文兵:所以很多人呢,有的人是以名聞名,有的人是以字聞名,有的人是以號聞名,所以呢我建議大家不要去現在就說去改名,改名。我說你別改名,那是爹媽給的,改不了,給自己起個字吧。還有一個李德全就是那個雍正王朝裏邊那個伺候雍正的那個太監叫李德全。
  梁 冬:噢呦,所以呀,有的時候我們一看那個名呢,你就知道他父母大概是什麽水準。
  徐文兵:對。見到一個人,啊,敢問尊姓大名?
  梁 冬:敢問路在何方?
  徐文兵:敢問路在何方,這是傳統,現在都丟掉了,但是你記住,我們叫樂其俗,我們的這種風俗習慣背後有莫名的這種能量和資訊,你還是尊崇爲好,不要在那兒弄北京話講叫弄這種么蛾子。現在我們接著說危,危呢它是象形字,上面是一個人在懸崖邊兒上那個狀態,我們一看,呦,懸了,沒准要掉下來,所以說有一個成語叫危如累卵,就好像把那個雞蛋一個個摞上了,啊。
  梁 冬:你說多象形呢?
  徐文兵:誒,就是象形。
  梁 冬:多形象!
  徐文兵:危如累卵,人其實是很脆弱的,我們生而爲人真是天大的一個幸事,這個生命是很脆弱的,我是北京中醫學院畢業的,我們同學都到大學五年級開始臨床實習,一般都到急診室,我是在協和醫院急診室,在那會我們不約而同在急診室實習以後開始給家裏寫信,就感激父母把我們拉扯這麽大,爲什麽?原來我們認爲我們活這麽大歲數天經地義的,在那個急診室裏面突然發現,黃泉路上無老少,小到幾個月的嬰兒,大到這種青壯年,咵唧,挂了,這個床,幾個月進來,馬上換床,死了,在急診室死得更快,我還親自參加過搶救那個誰,施光南……
  梁 冬:作曲家,是不是?
  徐文兵:作曲家嘛。從進來然後瞳孔散大,我剛才說出神嘛,我告訴你,人死了就是瞳孔散大,神就跑了。當時他是腦疝,就是顱內出血,當時來了以後就是一個瞳孔大一個瞳孔小,當時就出現這個。在那會實習我們才知道人活著,敢情是這麽脆弱,這麽危呀,所以你還不去善待你的生命,善待你的心靈,不好好去養生?只有德全的人才能夠處於什麽?不危的這個境地。
  【k註】以前搶救時看人死沒,也是看瞳孔有沒有放大,散了的話,那就很可能沒救了。
  梁 冬:對,所以大家都應該是張德全,李德全,徐德全和梁德全,啊。那今天我們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嘖嘖嘖,才讀了十幾二十個字, “是以嗜欲不能勞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愚智賢不肖,不懼於物,故合於道。所以能年皆度百歲而動作不衰者,以其德全不危也。”感謝大家收聽今天的國學堂之發現中醫太美之《黃帝內經》之《上古天真論》之……
  徐文兵:第一段。
  梁 冬:第一段。下周同一時間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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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期:2009年1月10日)

  “岐伯曰:女子七歲,腎氣盛,齒更髮長。二七而天癸至,任脈通,太沖脈盛,月事以時下,故有子。三七,腎氣平均,故真牙生而長極。四七,筋骨堅,髮長極,身體盛壯。”
重新發現中醫太美《黃帝內經·上古天真論篇》第六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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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期:2009年1月17日)

  “四七,筋骨堅,髮長極,身體盛壯,五七,陽明脈衰,面始焦,髮始墮, 六七,三陽脈衰於上,面皆焦,髮始白,七七,任脈虛,太沖脈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
重新發現中醫太美《黃帝內經·上古天真論篇》第七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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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期:2009年1月24日)

  “丈夫八歲,腎氣實,髮長齒更;二八,腎氣盛,天癸至,精氣溢瀉,陰陽和,故能有子;三八,腎氣平均,筋骨勁強,故真牙生而長極;四八,筋骨隆盛,肌肉滿壯;”
重新發現中醫太美《黃帝內經·上古天真論篇》第八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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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期:2009年2月7日)

  “四八筋骨隆盛,肌肉滿壯。五八,腎氣衰,髮墮齒槁。六八陽氣衰竭於上,面焦,髮鬃頒白。七八肝氣衰,筋不能動。八八天癸渴,精少,腎臟衰,形體皆極,則齒髮余。腎者主水,受五臟六腑之精藏之,故五臟盛乃能瀉。今五臟皆衰.筋骨解墮,天癸盡矣。”
重新發現中醫太美《黃帝內經·上古天真論篇》第九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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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期:2009年2月21日)

【按】原第十期因徐文兵老師要去給病人診治,臨時取消到電台做節目,祗留下梁冬一人在回顧前九期的學習心得以及談談黃老之術對現代社會的影響,故第十期沒有整理出文字版。
  帝曰:有其年已老,而有子者,何也?岐伯曰:此其天壽過度,氣脈常通,而腎氣有餘也。此雖有子,男子不過盡八八,女子不過盡七七,而天地之精氣皆竭矣。帝曰:夫道者年皆百歲,能有子乎?岐伯曰:夫道者能卻老而全形,身年雖壽,能生子也。

重新發現中醫太美《黃帝內經·上古天真論篇》第十一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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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期:2009年2月28日)

  “余聞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陰陽,呼吸精氣,獨立守神,肌肉若壹,故能壽敝天地,無有終時,此其道生。”
重新發現中醫太美《黃帝內經·上古天真論篇》第十二講

  《經文》黃帝曰:余聞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陰陽,呼吸精氣,獨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壽敝天地,無有終時,此其道生。中古之時,有至人者,淳德全道,和於陰陽,調於四時,去世離俗,積精全神,遊行天地之間,視聽八達之外,此蓋益其壽命而強者也,亦歸於真人。
  梁 冬:是的,重新發現中醫太美。大家好,歡迎收聽今天的《國學堂》之梁冬和徐文兵老師的請教。徐老師您好!
  徐文兵:梁冬好!聽眾朋友們大家好!
  梁 冬:是的。現在徐文兵老師呢,這個人氣急升啊!都是因為呢,大家最近啊學習身體的這個意願非常強烈。好,我們繼續!今天是最後一段,關於這個《上古天真論》。數一數真是很恐怖,我們差不多用了十周、十一周的時間,才把《黃帝內經》的第一篇,啊……
  徐文兵:對,的前兩段。
  梁 冬:前幾段講完哈,講完了哈。
  徐文兵:前兩段。
  梁 冬:前兩段。我們現在抓緊時間哈。“黃帝曰:余聞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陰陽,呼吸精氣,獨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壽敝天地……”,一直沒有句號,我本來想找一個有句號的地方停一下。
  徐文兵:嗯。
  梁 冬:我們就來先講講這段吧,“余聞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啥叫提挈天地呀?
  徐文兵:這個《黃帝內經·上古天真論》基本上分為三段。第一段呢,就是說黃帝問說,這個有的人半百而衰,他們這個將身不當呢,還是這個天數是這樣?就此呢,黃……就是黃帝老師岐伯,提出一個健康的生活觀念的問題,怎麽做。這一段結束以後黃帝又提出第二個問題,就是第二段,就是說談到了生育的能力,生殖功能的這麽一段話,引出了黃帝的老師岐伯,你看老師就是老師,他就說女子七歲怎麽變,變到什麽時候是個什麽樣兒……第二段結束了。今天我們學的是《上古天真論》的第三段,我給它起個標題——
  梁 冬:叫什麽?
  徐文兵:“做人要做這樣的人”。
  梁 冬:呵呵,這是一首歌的名字吧?
  徐文兵:對,當年李鐵梅,《紅燈記》裏面的,就說做什麽人?
  梁 冬:叫真人嘛!
  徐文兵:在中國古代,就是我們道家的對人……就是做人的這種理想,它分成了四個層次。
  梁 冬:嗯。
  徐文兵:真、至、聖、賢。這在我們第一次講課的時候我們也提到了,就是說我們現在人可憐巴巴的,為什麽活著呢?誒,為個衣食溫飽欲望,啊,為我能不得病、或者少得病,這個多活幾年,活著呢,這簡直是真是這個層次太低。古人……
  梁 冬:能活那樣就不錯啦!
  徐文兵:對啊,我們現在覺得,哎呀,這個有份工作,啊,不失業,然後供套房子,然後娶個媳婦兒,生一個孩子。還就生一個,是吧?把孩子撫養成人,自個兒能正常拿到退休金,生個病也別拖累孩子,就行了。所以我們現在人確實,別看社會進步到今天,其實我們活得很可憐,遠沒有古代那些接近自然、那些淳德全道的人活得那麽瀟灑、那麽幸福、那麽快樂。所以今天我們給大家指一個方向,大家說道是什麽?我們手指往那兒一指:請看——做人要做這樣的人!
  梁 冬:呵呵。
  徐文兵:誒,我們先說第—種人叫“真人”。
  梁 冬:對。
  徐文兵:我們這個篇,題目叫上古天真論嘛。
  梁 冬:對。
  徐文兵:就是說那些完全與天地同步、和諧共振的,那些更接近自然的人,他活得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狀態呢,是吧?咱沒吃過豬肉,起碼見過豬跑,是吧?以前可惜的是,我們很多人沒讀過《黃帝內經》,連古人活什麽樣兒,就是說真正幸福安康的那些人活得是個什麽樣兒我們都不知道,今天就給大家展示一下。
  梁 冬:啊,上古有真人。
  徐文兵:誒,就是說在遠古最接近自然的那個狀態的時候呢……我們現在印象是什麽?上古人都是什麽啊,這個餐風飲露、茹毛飲血,就是活得很卑微、很可憐。凡是有這種思想的人我建議大家去參觀一下殷墟,參觀—下這個四川的三星堆,你去看看古代人做的、創造的那些文明,有本事你給我做—個。你如果做不到的話,不要輕易貶低古人。啊,所以“余聞上古有真人者,提挈(qiè)天地”。
  梁 冬:哦,學《黃帝內經》還順便學一些這個標準漢字。
  徐文兵:“提挈(qiè)天地”。
  梁 冬:它不是“提挈(xié)天地”,而是“提挈(qiè)天地”。
  徐文兵:這些人,我們都說什麽呢?就說本來人是什麽,天地的產物,應該去天怎麽變你跟著怎麽變。而這些人活到了什麽呢?活到了可以影響自然的這種程度。甚至可以活到了是什麽呢?自己去掌握自己的命的這種程度。
  梁 冬:這就叫“提挈天地”嗎?
  徐文兵:提挈天地,就是說他能影響天地的變化。
  梁 冬:誒,我們—直講到的就是天地……我們要順應天地的變化哦。
  徐文兵:誒,我們是什麽人?人家是什麽人?所以你讀一些道家的書你能看到葛洪,就是在晉朝時候有一位非常偉大的道家、也是我們中醫……中醫學家,他叫葛洪,他說了一句話叫什麽?“我命由我不由天”。
  梁 冬:哦。
  徐文兵:所以你看一聽這話,哦,真狂啊!對不起,人家是在掌握自然變化規律的基礎上,然後呢,去做了些事情。提是往上提,挈是什麽?拉著。啊,是吧?魯迅有句詩叫“挈婦將雛鬢有絲”嘛,就是拉扯著自己的老婆孩子,混得已經鬢角出白髮了,所以我們在這兒說一下命和運。提挈天地,我們說“我命由我不由天”,什麽叫“命”?命拆開呢是兩個字,叫“口令”,你把上面那撇往右邊挪一挪,你就發現它是兩個字,一個口、一個令。
  梁 冬:對。
  徐文兵:所以這是什麽?誰的口令?是天的口令。老天爺給你安排好的東西,變不了。我們經常說我要改變自己的命運。我說您是想改變自己的命,還是想改變自己的運?命是天命,運是人為。
  梁 冬:哦。
  徐文兵:舉個例子啊:很多人說,誒,怎麽變?我說如果身為蝴蝶,你就別想變成一只蒼蠅。
  梁 冬:哦。
  徐文兵:或者說,你身為蒼蠅,你就別想……
  梁 冬:變成蒼鷹,大漠上的一只鷹。
  徐文兵:呵呵。哦,變成蒼鷹。但是你能,比如說身為一只蒼蠅,你能改變什麽呢?你能改變的是你在廁所飛,還是在廚房飛。
  梁 冬:誒,這是不一樣的,對不對?
  徐文兵:這是運。
  梁 冬:“人生如鼠,不在倉則在廁”嘛。韓非……那個誰,不是韓非。
  徐文兵:莊子。
  梁 冬:誒,“人生如鼠,不在倉則在廁”,是那個誰說的吧?
  徐文兵:誒,哦,對,李斯。
  梁 冬:李斯說的嘛。
  徐文兵:李斯最後死得很慘,他就沒得道,他就沒掌握好他在哪兒吃。他是個老鼠,你是當廁所的老鼠,還是糧倉的老鼠。我剛才說了,你是蒼蠅,你是在廁所飛還是在廚房飛,是吧?在廚房飛可能吃香的喝辣的。
  梁 冬:但是也容易被拍死。
  徐文兵:誒,容易被拍死;你在廁所飛追腥逐臭,誒,可能活得很逍遙。
  梁 冬:對。
  徐文兵:這是能改變的,叫“運”。我們普通人能改變自己的運,你改不了自己的命。套用一種時髦的觀點:你改變不了自己的DNA。
  梁 冬:對。
  徐文兵:是吧?但是你能改變……
  梁 冬:你這麽一說吧,就科學了,就科學了,啊,咱們要追求科學啊。
  徐文兵:但是呢,就是說這顆種子DNA改變不了,你能改變的是你生活在一個肥沃的土壤,還是一個貧瘠的土壤。或者你上面有大石頭壓著你再扭曲地長出來,或者是你就順溜溜地長出來。這是普通人能改變的是什麽?運。可是真人,那級別不一樣。他能什麽啊?影響天地的變化。現在還有個科學理論啊,就是說南美的一只蝴蝶振動一下翅膀,結果呢?在我們這個半球就掀起了一場……
  梁 冬:暴風雨嘛。
  徐文兵:啊……這個臺風,或暴風雨。是吧?他是認識到……
  梁 冬:對,叫蝴蝶效應嘛。
  徐文兵:蝴蝶效應,沒錯兒。就是說現代科學認識到了那個南美的(蝴蝶)振動翅膀,和這兒是有關係的,它已經進步了。但是想想,大家想想那個“諸葛亮借東風”。
  梁 冬:這兩天《赤壁》哈,小喬……《赤壁》啊……對,金城武啊……
  徐文兵:對,那我也看了,看得我真是令我作嘔。這個你看諸葛亮借東風,南美咱不說了,赤壁邊兒上七星壇上有一個人在那兒舞劍。
  梁 冬:嗯。
  徐文兵:結果怎麽樣?
  梁 冬:會不會影響到它整個風流呢?風的流向呢?
  徐文兵:對呀。最後就是什麽啊?掀起了一場東風嘛。
  梁 冬:對。
  徐文兵:什麽叫借東風?就是說我們中國人高明到什麽程度?現在人才意識到那兒有個蝴蝶振翅膀,這兒有個風暴,我們中國人已經知道了我在這個壇、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我舞什麽劍、走什麽步,然後呢到半夜子時過了,丑時就會,原來刮著西北風,我掀起一場東南風。
  梁 冬:哦,就是有意識地做了那一只蝴蝶。
  徐文兵:對呀!!!誒,你這個說你這個悟性高,就是……
  梁 冬:失敬失敬。
  徐文兵:唉呀,真是精辟地總結了我的這個話。
  梁 冬:您故意留給我說的吧?
  徐文兵:不是。我是想我這禿嘴笨舌,我就想說這個怎麽辦……這就叫提挈天地。
  梁 冬:老師表揚的很有成就感。
  徐文兵:是在了解天地變化的基礎上,還做了一些人為的東西,影響到了這個變化。所以古代很多高人,他說什麽?天機不可泄露。他經常講,順勢而為、水到渠成。諸葛亮為什麽出山?他已經算到了啊,目前這種生靈塗炭的這種局面,將來……
  梁 冬:需要他出來。
  徐文兵:需要有一個人,去做一點兒什麽?三分天下,鼎足而立,維護一方平安的這麽一個工作,所以他是順勢而出。我剛才講的那些開國的那些大宰相、那些這個開國的元勛,都是道家,都是在關鍵時刻看到生靈塗炭、於心不忍,本來他自得其樂挺好,恬淡虛無地過得挺好。古代堯、舜、禹、湯,讓天下讓給許由的時候,許由都跑,讓他皇帝當他都不當,他為什麽不當?他自己追求的那種狀態自得其樂、極樂挺好,他就是在躲這個事兒。可是到天下生靈塗炭的時候,他就什麽,出山去拯救他們。提挈天地。
  梁 冬:好了,提挈天地,稍微休息一下之後呢,和大家一起來重新分享有意識的做一只蝴蝶的智慧。
  梁 冬:重新發現中醫太美,依然是梁冬和徐文兵老師一起來學習《上古天真論》的最後一段。“黃帝曰:余聞上古有真人”,啊,他不是一般的人,能夠“提挈天地”,剛才徐老師講到。我覺得這是我聽過的您講的這麽多裏面最有趣最有趣一段。別的也很有趣,但是我一直在研究這個“提挈天地”這四個字,以前也看過這段,從來沒有想過,是吧?你說有意識地做一只那樣的蝴蝶的能力……
  徐文兵:影響到它這種天地的運行和變化。另外一個你比如說丘處機,本來是在這種蒙元屠殺、攻城掠地、殺……殺害無辜那麽殘暴的情況下,他挺身而出,穿越大漠去見成吉思汗,去勸他不要殺生。這個事兒呢,後來就拯救了很多的生命,最後他被視作為這種,被封為什麽?
  梁 冬:國師嘛。
  徐文兵:國師啊這種。這是他本身也是作為一個道家修煉的,最後挺身而出影響天地變化的這麽一個舉動。
  梁 冬:哦,他也是真人。據說當時那個……
  徐文兵:誒,丘處機,我們是叫丘真人的。
  梁 冬:對對對,全真教嘛。
  徐文兵:全真教嘛。
  梁 冬:對,當時我記得,這個還有一個叫耶律楚材的人,是那個成吉思汗還是鐵木真的幕僚。
  徐文兵:唯楚有才、於斯為盛。
  梁 冬:啊,耶律楚材。
  徐文兵:在那個頤和園有他的墓。
  梁 冬:耶律楚材這個人呢,雖然是個蒙古人,但是據說他對中國文化的理解是非常深刻的。
  徐文兵:他是蒙古人的人種,但是呢,他的內心完全是淳德全道,接受了我們中國的傳統文化的熏陶。中國傳統文化,大家一說就是儒教,是吧?
  梁 冬:嗯。
  徐文兵:儒學。記住,儒學創始人孔子,公元前500年,距今兩千五百年,難道我們的歷史就這麽短嗎?很多人說“天不生仲尼、萬古如長夜”,那沒有孔子之前我們過的都是黑暗的日子嗎?不對。是道的這個學說的陽光照耀了我們這個中華民族幾千年甚至上萬年。
  梁 冬:嗯,雖然可能也有部分孔子的支持者會不茍同你的觀點,但是……
  徐文兵:誒,我一點兒沒貶低我們的儒學,你看諸葛亮有個“舌戰群儒”。
  梁 冬:對。
  徐文兵:這明顯就是道家和儒家的一個交鋒。
  梁 冬:對。
  徐文兵:但是諸葛亮本身一點都沒說儒不好,他說……他說的是那些腐儒,就是看書看到最後,就死在那個章句下了,所以那個諸葛亮說他什麽?說他這些人是什麽?“尋章摘句、白首窮經,筆下雖有千言,胸中實無一策。”你讀書讀死了,既維持不了自己的身心健康,自己活得很痛苦,也拯救不了身邊的黎民百姓,給他們治不了病,改變不了社會發展的方向,你活個什麽勁?自殘得了。所以這是儒和道歷來都有爭論,但是,沒有一個道家貶低儒家,我們說的是那些腐儒,是那些把書讀死了的那些人,包括中醫,也有人自稱儒醫,這些人呢,不修身、不養性、不練功,沒有氣的感覺,然後就說會開幾個方子,所以這個中醫的沒落,正是就是被這些人就是從一個勇於實踐、勇於入世、勇於親自臨床實踐去拯救病人的這個道的這種方法,轉成了那種死讀書、讀死書、尋章摘句的研究那種儒學的方法去搞中醫。包括現在,我們現在很多中醫都是什麽?搞科研,跟那個大白鼠較勁。
  梁 冬:嗯。
  徐文兵:不看病人、不接觸病人、不治病,然後說……
  梁 冬:拿個白鼠來針灸,看有什麽效果。
  徐文兵:然後就是這個這個這個一步一步地搞科研了。這其實是一種……
  梁 冬:悲哀。
  徐文兵:誤區。所以上次我們做節目就說了,就是說公元前的事情、公元後的事情,學術界有一句話叫什麽?“書不讀秦漢以下”。
  梁 冬:我最近也發現這樣一個情況,我發現老莊的書呢,讓我覺得讀起來很舒服。
  徐文兵:經典。
  梁 冬:嗯。
  徐文兵:什麽叫經典?是人發自內心的、與天地共鳴的那種真情實感。包括我們現在聽人唱歌兒,我們現在聽的唱歌兒啊,都是偽民歌,都經過學院派加上那種什麽旋律音符,扭曲、擰巴出來唱的那歌,你聽完了不舒服。真正聽的天籟之音,你去到那些少數民族地區,去聽那些當地人在田間耕作發自內心唱出來那歌,聽得你真是神清氣爽。
  梁 冬:啊,不過那個誰,沈宏非,就給我講過一個真實的故事,他說他有個朋友在八十年代去採風啊……
  徐文兵:誒,採風才真是接近自然。
  梁 冬:對。然後呢他聽見有個姑娘在唱歌,聽著挺好聽,於是呢就拿了一個錄音機,悄悄從後面爬上去,聽了半首之後發現,人家是在用民歌的方式在唱鄧麗君。哈哈哈……現在的情形是什麽呢?你真要去那個呼倫貝爾盟或什麽樣,那些小孩子也不會很唱的啦。
  徐文兵:被汙染了。
  梁 冬:誒,其實很難的,對不對?說回來,不要跑題,“提挈天地,把握陰陽,呼吸精氣”。把握陰陽?
  徐文兵:把握陰陽的變化,就是我們在《上古天真論》第一段就說了,“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於陰陽”,這個叫什麽?
  梁 冬:把握陰陽。
  徐文兵:把握陰陽。一個是做陰陽的奴隸,一個是去把握陰陽,主動地去……
  梁 冬:就是有沒有那種把陰陽把玩於掌股之間的那種意味?
  徐文兵:誒,高人!這就是到了很高境界的人能做到的事情。他會影響到這種陰陽的變化。這些人他們是怎麽變成真人的呢?呼、吸、精、氣,哦。精是什麽?物質。氣是能量。我們現在人都看到了說,我們在吸氧,氧是物質,但是我們沒有,很多人沒有意識到在吸氣。這個氣就是什麽?不同的地域場合、不同的環境,它有一種能量,真人能夠什麽?找到那些最好的空氣、或者最富有能量的地方去呆,而且在那兒什麽?呼吸吐納,這其實是古人講的一種修身養性的方式。
  梁 冬:“獨立守神”,說的是不是不要動來動去?
  徐文兵:就是。這個很多人說,徐大夫,“生命在於運動”,您說這話對不對?我說當然對了。那我應該怎麽去鍛煉呢?我應該怎麽運動呢?我說您是說“運”還是“動”?
  梁 冬:“運”和“動”怎麽區別?
  徐文兵:對呀,呵。然後朋友就問我,啊,“運”和“動”還有區別嗎?我說當然有區別。大家現在都在動,我講過“動”是動手動腳,動腳啊,“作”是動手。“運”是什麽?
  梁 冬:運是運化吧?
  徐文兵:誒,所以你看“運”繁體字,它上面,底下是走之,上面是個車。
  梁 冬:對。
  徐文兵:它是指什麽?指我們身軀裏面這些內臟的運化、傳導,吃個東西,從上面吃進去,從下面排出,這叫“運”。所以你看,大家都知道,“動”容易,它受你的後天的意識支配。我想動動手、動動腳,就是目前,啊,健康沒病,你要偏癱了,想動哪兒都動不了。誒,受意識控制。但是那個“運”,它不受你意識控制。
  梁 冬:是的。你說馬上給我放一個屁出來,也不是那麽有技術性含量的……
  徐文兵:很多人吃了不消化、很多人便秘,是吧?就是它是受什麽?受另外一套系統控制,這就是我們講的受那個心,內心控制,就是我們講那個心神。那怎麽讓它運起來?動起來大家都容易,怎麽讓它運起來?告訴大家,運和動正好是恰恰相反的,就是相互對立的。
  梁 冬:是嗎?
  徐文兵:誒,一對冤家。就是說當你動得太多的時候你不運。
  梁 冬:是嗎?
  徐文兵:誒,怎麽辦呢?你別說你跑完步,跑完馬拉松,馬上讓你吃頓飯你吃不了,你一點胃口沒有,你吃不下去。為什麽?全身的氣血能量,都往這個肢體上流,往身軀流的很少。可是順應自然角度來講是什麽?人先顧身軀,後顧肢體,是吧?一個是主幹,一個是末梢,這你得分清楚。所以呢你想讓它運怎麽辦?前提是先不動。
  梁 冬:哦。
  徐文兵:前提先不動。很多人說,啊,我就想鍛煉,我這個挺困難,你這個不讓我動,那太好了,我就不動。我說你不動試試。我也不講讓你擺什麽姿勢啊,你就站那兒不動,你試試,你看看吧,人往那兒一站,特別是現在大多數人,往那兒一站,用不了一分鐘,就開始躁,啊,一會兒這個抓耳撓腮,一會兒這個那個、渾身刺癢,最後他不由自主他就要動。
  梁 冬:掏出手機來看看短信什麽的。
  徐文兵:誒,所以現在人是什麽啊?靜不下來,靜不下來。
  梁 冬:嗯。
  徐文兵:所以呢,所以它這個動得太多,它就運得太少,很多人這個消化功能就出問題。所以呢,怎麽讓它運,運化起來、運作起來,這個《黃帝內經》就告訴你了:第一,呼吸精氣。你整天呼吸的是濁氣,汙濁之氣,或者是腐敗之氣的話,你身體也不會好。呼吸精氣的基礎上怎麽辦呢?叫“獨立守神”。立是什麽?站那兒,別動,別動,啊。別動,我最早跟……
  梁 冬:不許動!
  徐文兵:誒,不許動。這很多人做不到。不信你試試。我最早跟我的老師,就是馬世奇老師學形意拳站樁,就是我們學站樁第一式,我跟馬老師說,我說馬老師,度秒如年!
  梁 冬:度秒如年?
  徐文兵:就是,我在那兒就看那個表,看那個秒針“蹦兒蹦兒”一秒一秒蹦,我感覺時間就那麽漫長,然後呢那身上的汗就下來了,就咬著牙堅持啊。
  梁 冬:你最長時間能多長時間不動?
  徐文兵:現在沒問題。現在一個小時、兩個小時都可以。但是在那會兒就是躁得,就是說氣血老不關註自己最重要的臟器、身軀,而是在往手腳上奔湧。往手腳上奔湧的結果就是什麽?手腳躁動。所以說現在人很浮躁,浮是什麽?心氣兒浮,眼高手低。躁是什麽?就是手腳亂動,靜不下來。
  梁 冬:瞎折騰。
  徐文兵:瞎折騰。誒,瞎折騰。
  梁 冬:所以為什麽要提倡“不折騰”,誒,是真的是…
  徐文兵:要獨立守神。我們講這個,首先說“立”,另外說一下“獨”。啊,“獨”有兩種解釋,有人說就是一個人靜靜地在那兒站著,一個人很孤獨,就是“獨”。還有一種解釋呢,就是大成拳的王鄉齋先生,就是說他理解《黃帝內經》這句話,他說“獨立守神”呢,就是學“金雞獨立”。
  梁 冬:哦,一條腿。
  徐文兵:一條腿站在那兒。
  梁 冬:就像那個鵝,是吧?
  徐文兵:誒,就像那個仙鶴啊、還是什麽那個那個什麽水鳥。誒,一條腿兒。
  梁 冬:所以你知道廣東人啊,吃燒鵝啊,都要吃左邊腿或者右邊腿,因為這個燒鵝啊……
  徐文兵:總共就兩條腿,不是左邊……
  梁 冬:不是,我忘記了,問一下他們,是吃哪條。上次他們給我講過的,好像是要吃右腿。因為大部分的時候呢,左腿是擡起來、右腿站著的。所以呢燒鵝的右腿呢比左腿好吃一點點。
  徐文兵:誒,有勁兒啊。
  梁 冬:對,有勁兒。
  梁 冬:獨立守神。
  徐文兵:誒,獨立守神。就是說這個呢,後來被中裏巴人,就是鄭幅中先生。
  梁 冬:對。
  徐文兵:他就是把這個,就是宣傳了出去,叫“金雞獨立”。什麽意思呢?就是說,進一步啊,首先讓你兩條腿兒在那兒站著,獨立,靜靜地站著。過了這一關以後呢,怎麽辦?一條腿站,而且要閉上眼睛。
  梁 冬:很不容易呀!
  徐文兵:這時候你發現你就站不住。
  梁 冬:幾乎不可能,我試過,我試過。
  徐文兵:但是呢,你慢慢兒這麽練。什麽叫“守神”呢?原來你的心思啊,全在外面,誒,看著個電視、聽著個音樂、往那站著也行,可是當你練這種一只腳、一條腿、而且閉上眼睛站樁的這個功夫的時候,你絕對心無旁顧,顧不上外面那些東西了。你那個心神就回來怎麽去保證你這個平衡了。收回來了。
  梁 冬:所以說人家說這個瑜珈雖然有點兒小資產階級腐化墮落,但是瑜珈裏面有些動作還是道理是一樣的嘛。
  徐文兵:瑜珈絕對不是小資產階級,絕對是我們東方民族的一個智慧。
  梁 冬:是。
  徐文兵:瑜珈的很多東西都和道家的修煉方法都是相通的,它也要調息,它也要調形,還擺出很多人都做不到的那姿勢,是吧?
  梁 冬:人家以為是雜技,其實它不是啊。
  徐文兵:最後呢它也達到最終一個效果,叫調心。所以你看我們先調呼吸,然後再獨立,這是調形。最後守神。前面我們講,《上古天真論》說了個什麽?“精神內守,病安從來”,沒錯。當你這麽站樁、這麽呼吸吐納的時候,你那個神啊,就守在你體內了,就回來了。你才有資格、有可能去做一個這個真人。這叫“獨立守神”。所以我建議大家呢就是說怎麽用自己的神?神就像那個刀刃,就像小火苗的頂端,如果你神用得好,把鋼用在刀刃上,把神用在了正確的地方,你那個小火苗開得很小,你做的事情事半功倍。如果你不會用神的話,你最後呢就是失神、散神、失魂落魄、把自個兒那點精氣全耗盡了,最後回首一生,沒準兒還覺得一事無成。所以說第一步要守神。第二步呢,我建議大家呢做什麽事情要全神貫註、聚精會神去做。
  梁 冬:這在《莊子·養生主》裏面叫“庖丁解牛”,是不是?就是要把自己的位置變得很小。
  徐文兵:人牛合一。
  梁 冬:對,恢恢然,哦。
  徐文兵:目無全牛。
  梁 冬:是的,你要在這個縫隙之中,把自己縮得很小,在縫隙之中遊刃有余。
  徐文兵:大家就是有空的話呢,就是一個是讀《黃帝內經》,再一個就是讀一下我們這些道家的經典著作《莊子》。《老子》一般讀不懂,就先別看啊。包括《列子》,它裏面有很多寓言故事,你讀了以後就像聽人講一故事,然後呢,潛移默化把自己的這種思維方法、情緒習慣都變了,然後就這達到一個修身的這麽一個效果。所以說我看到現在很多人不守神,他那個神啊就是什麽?散著呢。你看現在孩子啊,聽個MP3耳朵,然後呢嘴裏還嚼著口香糖,手裏搖個鉛筆、搖個筆,玩那個花樣真是我都覺得……
  梁 冬:劉謙都玩不過來。
  徐文兵:誒,真是劉謙都玩不了。然後呢,這兒還看著作業,眼睛邊上還瞟著個電視。
  梁 冬:哈哈哈。
  徐文兵:所以這種情況下,它那個神是散亂的。毛主席講過,我們這個戰勝敵人的方法很簡單:集中優勢兵力、各個殲滅敵人。
  梁 冬:對。
  徐文兵:我們現在是需要同時分神、散神去做很多事兒,結果呢,一件事兒都沒做好,最後還把自己累得夠嗆。
  梁 冬:好,稍微休息一下。繼續回來,上古天真論。廣告片花……
  梁 冬:回來,《上古天真論》呢,剛才和徐老師講到啊,這個“獨立守神”。“獨立”呢,有兩種方法,一個是一個人站著,另外是一條腿站著。“守神”呢,就是要往裏面收,對不對?讓你聚精會神。
  徐文兵:誒,當你這麽做的時候,你那個心思啊、心神,就是那種本能的反應就收回來了。
  梁 冬:誒,這個我曾經真的試過,就是如果你真的試著閉上眼睛,一個腿站的話,你真的所有的註意力都在那個腿上面。
  徐文兵:顧不上幹別的。
  梁 冬:嗯,這反而其實比較輕松。
  徐文兵:誒,最後呢你這麽站完以後呢,反而是什麽?你那個運起來了,就是那個肚子裏面運化功能就恢復了。所以很多人站樁,你別看他沒跑步,微微地就出汗了。
  梁 冬:嗯。
  徐文兵:誒?不跑步怎麽能出汗?這種汗和你那種過勞出那個汗完全是兩種汗。而且呢,站樁一會兒是什麽?手腳發熱,打嗝放屁,怎麽回事?肚子運化開了。這就是一種回神兒的表現。就說……
  梁 冬:運氣來了。
  徐文兵:誒,運氣來了。
  梁 冬:嗯,真漂亮!然後就是“肌肉若一”哈。“獨立守神,肌肉若一”,它在這裏講“肌”和“肉”嘛,對不對?上次你也講過“肌”和“肉”是不一樣的,對不對?
  徐文兵:對。這句話呢我們就捎帶提一下,就是說在這種“呼吸精氣,獨立守神”的狀態下呢,人的肌肉會出現一種什麽反應呢?就是說肌是發力的肉,肉是放松的肌。我們現在人呢,就是肌……有肌無肉,或者是有肉無肌。有肌無肉的人是什麽?肌肉僵硬,老在發力,沒有放松。文武之道還一張一弛呢,一個人老在那兒繃著勁、較著勁,不放松的話,首先身體受不了。
  梁 冬:自己累別人也累。
  徐文兵:另外呢他這種情緒性格,也就是那個跟人較勁的那種性格。
  梁 冬:對。
  徐文兵:好多人說你是杠頭啊?怎麽這麽軸啊?是吧?肌,有肌無肉。還有的,我……挺有意思的,我治療幾個病人,就是他明顯表現的就是這種肌肉的這種冷、僵、硬啊,然後一點穴就劇痛。我說你這兒有毛病。人家還跟我說這是我練腹肌練的。我說腹肌我見過,那個肉是什麽?生動活潑。該發力的時候……
  梁 冬:緊張團結,嘿嘿。
  徐文兵:硬的,誒對,團結緊張,硬得像石頭。該放松的時候柔軟如嬰兒,老子說“專氣致柔,能嬰兒乎”?這叫肌肉若一,什麽叫若一呢?是等分。我們以前說那種祭祀天用的那個玉啊,叫玉璧。那個有玉的地方古人就叫肉,肉多肉少。你比如玉璧它那個窟窿小、玉多,這叫肉比孔多;如果是做成那種環狀的話呢,它那孔大肉小;還有呢一種情況它叫“瑗”,就是玉字邊,一個愛字,它就是肌肉若一,它就是肉和孔一般大。若一的意思就是什麽?它的發力的肌和那種放松的肉是對等的,絕對不會像我們現在這種情況,就是光有肉沒有肌或者光有肌沒有肉。
【k註】瑗與璦不同,徐大夫說的是瑗字,那是玉字邊一個爰字,不是愛字。
  梁 冬:就是黃金搭檔一比一。
  徐文兵:誒,黃金搭檔一比一,啊。所以我建議大家呢,唉……就是在練功的狀態下呢,你的身體會知道哪兒該放松、哪兒該緊張啊,這就恢復到了一種原始、天然、純真的一種狀態——肌肉若一。
  梁 冬:所以我還以為是肌肉合一咧。剛剛感覺就是合一這種感覺。
  徐文兵:最早我也理解的是這樣,後來慢慢地就是……讀《黃帝內經》啊有這麽一個特點,什麽啊?咱們就像個小孩子向高人請教,我的知識水平有多少呢,我能讀懂哪兒,我就先看一遍。然後過一段時間呢,我再看,看不懂的呢我先放下。要這種態度,你就會發現,原來越讀越有意思,你越看呢,能理解的篇章越多,能明白的意思也是越深。
  梁 冬:哦。
  徐文兵:這叫肌肉若一。你看,我見過幾個老師啊,他有這麽一個本事,就是說你摸上他的手,軟……大男人吧,摸上去手軟軟的,真是綿軟。但是等他一抓你的時候,哇,那比老鷹的爪子都厲害,疼得你徹骨,這就像那個真正打疼人,打得最疼的是什麽?不是棍子,是什麽?是鞭子。
【k註】難怪古來懲罰和教訓是分別用不同刑具的,對下人、犯人是用皮鞭,對弟妹子女是用棍棒了。也就有了“棍棒下面出孝子”的話,而沒有說“鞭子下面出孝子”的。
  梁 冬:誒,這真的是這樣。
  徐文兵:那鞭子那麽柔軟,等它那個末梢發力打在身上的時候,哎喲,那個疼哦。它把那種力和氣能深深地透進去。所以大家一定要練到這種這個肌肉若一的狀態。肌肉若一狀態其實是什麽?氣脈常通的一個狀態。
  梁 冬:嗯。
  徐文兵:我記得我有個病例,就是我剛才說的那個腹肌那個,他本身是因為不生育,是個男的,不生育,然後找我看病。我說你這兒都是死肉,都是陰寒凝滯的死肉。他說我練過腹肌,我說你這是死肉。後來就紮針,給他紮針那疼得不行啊,就是陰寒特別重。
  梁 冬:會不會這種人紮針都紮不進去啊?
  徐文兵:特別……為什麽我現在用的都是一次性的針啊?反復使用的針它有個金屬疲勞,啊,碰到這種陰寒特別重、肌肉特別……肌特別死的人,容易折進去。
  梁 冬:哦。
  徐文兵:就是你紮進去他一較勁,叭,針折了,這時候你還得拿鑷子、拿鉗子去拔針,出問題了。使用一次性的針呢,一個是幹凈,再一個,沒有金屬疲勞。所以再困難的石頭我也能給它紮進去。後來呢,直到把他肚子紮軟了,氣脈通了,他後來生了個女兒,現在女兒都上學了。他為什麽肌肉那麽死、那麽硬啊?後來他跟我說他有個哥,北冰洋汽水廠的,以前改革開放前啊,我們是沒有可口可樂,北京最好喝的飲料——北冰洋汽水。他結果沾這個光就老喝冷飲,喝到自己那個肌肉,肉全變成了肌,就變成了陰寒凝滯。
  梁 冬:呵呵,哎呀,所以啊用老子的話來說,什麽事情都不見得是好事,是吧?那個時候他覺得肯定很驕傲,是吧?
  徐文兵:特驕傲。我們那會兒吃根冰棍兒都覺得看人挺羨慕,人家喝那個汽水……
  梁 冬:估計小時候欺負其他小朋友就靠那幾瓶汽水了,是吧?呵呵。“肌肉若一,故能壽敝天地。”
  徐文兵:啊,你看這些人的壽命不是度百年乃去了,是與天地等同。
  梁 冬:誒,這話吧,我有些時候會擔心它是一種文學表達手法。
  徐文兵:我個人認為……以前我也認為是。現在我認為真有這樣的人。誒,包括民間傳說啊,有個很著名的道家人物叫張三豐。
  梁 冬:對。
  徐文兵:張三豐到現在還活著,傳說……
  梁 冬:這個嘛……傳說中到現在還活著,對吧?但是呢,我覺得呢因為呢我們沒有辦法作更深入的考究,但是呢“壽敝天地”,說明他有這種氣魄。有些時候我們不光是看這個字啊,另外一方面你也覺得古人遣詞用字那麽優美哈。三五個字“壽敝天地”,那種感覺就是一下子超越了天地的這種感覺。
  徐文兵:天地就是地球存在了多長時間,到什麽時候毀滅,我就跟它一塊兒玩完。
  梁 冬:“無有終時,此其道生”,沒有結束的時候。
  徐文兵:對,這就是我說的道家追求的那種最高境界叫“我命由我不由天”,“壽敝天地,無有終時”,這是一個我們只能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心向往之”。
  梁 冬:景行行止嘛,對不對?所以這個時候我就覺得我以前有個同事啊,曹景行先生,真的是很有文化。你看人家爸給他起的名字叫曹景行,來自於……
  徐文兵:誒,他們家有文化。所以讀到這本書,讀到這一段的時候呢,我們就說,誒,就是高山仰止,心向往之。這不是咱們這些肉眼凡胎、凡夫俗子所能做到的,但是我們可以去表達一下我們的尊敬敬仰之心。
  梁 冬:而且他設立了一種可能性,所以有些時候啊……
  徐文兵:誒,無限地向往,讓人覺著活得是多麽地有希望。
  梁 冬:有可能、有可能的。
  徐文兵:有!一切皆有可能!
  梁 冬:對,我們都能,呵呵,我們都能。“無有終時,此其道生”。然後他講的是上古時候的真人嘛,對不對?
  徐文兵:這是一個最高境界的真人。下面那個叫至人,他也叫真人。我們現在就是歷史上被稱作幾個真人的人,其實他沒有達到第一個那個境界,因為他沒有說壽敝天地,無有極時,或者他壽敝天地無有極時我們沒有看見。你比如說孫思貌叫孫真人,他活了一百多歲。但是呢第二個階段的人叫至人,後面有句話它“亦歸於真人”,我們現在很多中國古代的這些道家達到了第二個境界。第二個境界是什麽呢?
  梁 冬:對,我來念一下,“中古之時,有至人者”,就是有到這個到至人的人。
  徐文兵:誒,就是達到了這個境界的人。
  梁 冬:淳德全道,它用的叫“和於陰陽”了,就不是把握陰陽了。你看到沒有?“和於陰陽,調於四時,去世離俗,積精全神,遊行天地之間,視聽八達之外,此蓋益其壽命而強者也,亦歸於真人”。就也屬於真人這個級別,副處級,是吧?副處級也是處級,是吧?
  徐文兵:對對。
  梁 冬:老師稍微給我們解釋一下“中古之時,有至人者,淳德全道”,何謂淳德全道?
  徐文兵:這個“淳德全道”就涉及到了我們這個道德的問題,這在以前的節目裏面我們反復提到,道是天地的變化,自然變化規律。德是人的德行、行為。這個道和德呢,如果能做到人的德符合於、接近於這個道的變化,這是我們道家追求最高的境界。
  梁 冬:嗯。
  徐文兵:所謂淳德呢,就是盡可能地、不失真地去……淳道,盡可能地、不失真地去掌握天地變化的規律,這叫“淳”。然後“全”呢,就是盡可能的全面地去掌握,讓自己的所有的這個思想行為都符合這個天地的變化。這就是至人能夠做到的境界。他不是去提挈天地,不是影響天地的變化,而是我盡量隨著您的馬的奔跑起伏去做。
  梁 冬:啊,就是說如果像那個更厲害的真人騎馬,他來決定這個馬的節奏。
  徐文兵:他能讓你跑,他能讓你顛,他能決定你。這個呢是我“淳德全道”。
  梁 冬:啊,這個呢,就跟馬的節奏差不多就行啦。所以呢他用的叫“和於陰陽”,真人叫“把握陰陽”,是吧?和於陰陽。
  徐文兵:什麽叫“和於陰陽”?“把握陰陽”和“和於陰陽”的區別在哪兒?什麽叫和?和,首先前提是不同。
  梁 冬:和而不同。
  徐文兵:和而不同。所以古人晏子(應該是孔子吧)有句話叫:“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就是什麽呢?我非要把別人做成跟我一樣,這叫同,同化別人,是吧?但是呢,我允許別人跟我不一樣,但是我們仍相處得非常融洽,非常和諧,這叫和。就好像炒菜,我本來炒放點拿這個蔥姜熗鍋了,蔥姜是什麽?辛辣的,然後呢你又讓我拿蔥姜去炒一盤辣椒,這叫同。為什麽?它們的性質、它們的味道是一樣的,辛辣、都辛辣,所以這叫同,這不叫和,是吧?相反來講呢,就是當我炒一盤辛辣的東西的時候放點醋,這叫什麽?不同。但是很好吃。
  梁 冬:啊,酸辣湯嘛。
  徐文兵:誒,酸辣湯。這個酸呢,制約了辛辣的那個發散,辛辣的發散呢,又平和了這個酸的收斂。所以這樣做出來的飯——和,我們覺得它好吃。
  梁 冬:和而不同。
  徐文兵:和而不同。但是它,首先它不同,但是呢又非常好。所以那些幼稚的、思維簡單的人老想讓別人跟自個兒一樣,就把別人都改變成他這樣的人。
  梁 冬:徐老師讓我想起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一個東西,前一段時間有人問我上海和北京有什麽不一樣?我說你去上海一段時間,你會變成上海人,你在北京幾十年,你還是你自己這個人,不是一北京人。
  徐文兵:誒,但是你在北京呆得很舒服。
  梁 冬:對,這就是上海和北京的區別。好,稍微休息一下,馬上繼續回來。廣告片花……
  梁 冬:好,回來之後呢依然和徐老師一起來聊到這個《黃帝內經·上古天真論》的第三段講到真人、至人等等等等哈。說呢,這個真人呢,是能“把握陰陽”的,至人呢稍微低半級,副處級呢,是“和於陰陽”。不過和於也很了不起,剛才徐老師也講過,和而不同。
  徐文兵:現在能做到和的人也不多了,都是什麽?都硬撐著要做真人,不是真人想做真人。什麽叫和?就是說當敵人強大進攻的時候,我退卻,這也是和,是吧?敵進我退,這叫和。
  梁 冬:敵退我進。
  徐文兵:誒,如果你不自量力,敵人進你也進,這就叫不和,是吧?對著幹嘛。夫妻拌嘴吵架也一樣,丈夫發火了,老婆忍讓一下,這叫什麽?和。丈夫發火,我火比你還大,不和,是吧?家裏碰到事兒了,丈夫不出頭,屬陰;老婆也不出頭,不和。
  梁 冬:噢。
  徐文兵:所以你看,我們那個陰陽圖啊,它絕對不是各平分天下,左一邊右一邊,它是什麽?陰大的時候,陽小;陽大的時候,陰小。它表面看來不平,不是一人一半,但它絕對是個和。你看我們現在朋友互相吃飯,我們一吃飯,我到美國,人家說,咱們一起去吃飯,我聽錯了,咱們一起吃飯和我請你吃飯倆概念,咱們一起去吃飯是什麽?AA制,你付你的我付我的,這叫什麽?平。
  梁 冬:嗯。
  徐文兵:平吧?但是呢,有和麽?我們朋友吃飯,什麽?“梁冬,我請你吃飯”,我掏錢。
  梁 冬:謝啦!
  徐文兵:呵呵,別客氣。可能下一禮拜梁冬說,誒,徐老師,咱們一塊兒去吃個飯。一年下來算一下賬……
  梁 冬:可能差不多。
  徐文兵:差不多,還是個平,但是這一年體現出來一個什麽?和。
  梁 冬:誒。
  徐文兵:所以你看這個和,我們現在說“和諧社會”,我說請問什麽叫和?和是不一樣,諧是一樣。我們經常說和諧社會。
  梁 冬:對。
【k註】將半碗清水和半碗油混在一個碗裏,只能是油在上、水在下 ,是不和 ;將半碗鹽水和半碗清水混在一個碗裏,再也分不出哪是原來的半碗鹽水和半碗清水來,是和。
  徐文兵:和是允許有不同的生活方式觀念,但是不妨礙咱們和平共處,不能說我非得把你幹掉,鬥爭,階級鬥爭。這叫和。和是允許不同。諧是什麽?同,共振,共鳴,誒,一個頻率,一個聲段。所以這個“和於陰陽”,值得我們大家去深入地研究。真人啊,我覺得啊,咱誰也做不到,咱往那個至人那兒夠一夠。
  梁 冬:能和於陰陽就很不錯了。
  徐文兵:誒,和於陰陽。冬天保保暖,夏天呢,稍微平衡一點兒涼,也別太涼。這也叫和。你別你冬天跑出去冰凍去,夏天在火爐邊兒再熱上加熱,對不起,那叫同,那不叫和。
  梁 冬:對,剛才徐老師您講的這個和而不同啊,這真的是很有意思哈。這個而且打破了我很長時間的一個偏見,我認為和就是一樣。顯然,和是不一樣。
  徐文兵:和的前提是不一樣,我們講五行,五種顏色,五種顏色,但是呢五行有一個相生相克,它們處在一個系統裏,非常好。你非要把五行所有的顏色全變成一個,讓所有的臟腑功能都變成一個,這人死了。
  梁 冬:嗯,所以這個夫妻之間還是要有互補的,是吧?
  徐文兵:要和,別同。起碼你不會找一個……
  梁 冬:如果我性情稍微好一點的話呢?
  徐文兵:你可以厲害一點。
  梁 冬:老婆可以兇殘一點。好,“調於四時,去世離俗”。調於四時?
  徐文兵:誒,這就是我們講——最早時候說“其知道者,法於陰陽,合於術數”。陰陽很多人看不見,四時,四季的變化,誒,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當我們上古天真論講完以後,第二篇我們講的就是什麽?《四氣調神大論》。這個“調於四時”,在第二篇又是一篇洋洋灑灑的一篇文章,就這四個字,就是說,春天來了,你該怎麽做?你該吃什麽?你該穿什麽?
  梁 冬:你該做什麽?不做什麽?
  徐文兵:誒,不做什麽,都給你講了。這是至人的生活,一定要順應四季的變化去做。剛才我們講這個文明的誕生,你看吧,兩極,南極北極,沒有什麽太多的生物,更談不上文明。赤道太炎熱,也沒有太好的文明。只有北緯40°這個溫帶,不涼不熱、四季分明的這個地方,誕生了很多偉大的文明,你看埃及的金字塔、你看巴比倫、你看希臘、你看我們中國,都是在這個……
  梁 冬:緯度道上面哦。
  徐文兵:誒。所以這個四季分明的地方出產豐富,養育出來的人,也是地傑人靈。
  梁 冬:所以叫調於四時,是吧?
  徐文兵:可惜的是我們生活在這麽好的一個有四季分明變化的國度,我們不去調、不去適應,還跟它嗆著,最後鬧得自己還說做什麽人哪。
  梁 冬:唉呀,這個東西哪……
  徐文兵:最後做了個病人。
  梁 冬:慢慢慢慢、逐步進步哈。“調於四時,去世離俗”啊。
  徐文兵:誒,這些人是不屑於跟一幫這個凡夫俗子攪和在一塊兒的,他們一般是離開這種喧囂的紅塵,在呼吸精氣、山清水秀的地方過著一個基本上屬於隱居的生活。
  梁 冬:嗯。就是過一個農民的生活。一個非常令人羨慕的農民。
  徐文兵:誒,不跟你們攙和。
  梁 冬:去世離俗。
  徐文兵:不跟你們玩兒。
  梁 冬:啊,積精全神。
  徐文兵:誒,看了,積精全神,這是我們中醫的……我一般簽名送給別人書的時候,我一般要寫點兒字,我寫的字基本上都是《黃帝內經》的話。其中經常要寫到“積精全神”。
  梁 冬:積是積累的“積”。
  徐文兵:積累的“積”,把自己的先天的那個物質基礎——精,好好地儲存好,這樣的話你的那個氣才會足,氣足了以後呢,你那個心神才會得到保全,得以安全,得以做到那個敦敏的敏。所謂積精全神者,兩個字,敦敏。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離中虛,坎中滿。
  梁 冬:坎中實。
  徐文兵:誒,坎中滿,對。
  梁 冬:“積精全神,遊行天地之間,視聽八達之外”。
  徐文兵:這句話是至人的最讓人心向往之的一個狀態。“遊行於天地之間”,很多人說你沒有飛機你怎麽遊?你沒有這個千里眼、順風耳你怎麽聽?視聽於八達之外。這就是我告訴大家,當作為一個健康的人,達到這種狀態以後,你是可以出神入化的。哦,你就可以能夠,你的肉身還在這兒,但是你的那種感官和知覺你會變得非常地敏銳。
  梁 冬:嗯。  
  徐文兵:有的網友跟我留言說,誒,你說這個奇巧淫技不好,我們現在發明了手機我們可以通話多好。我說我告訴你,古人不用手機照樣能溝通。
  梁 冬:心神相通嘛。
  徐文兵:誒,心神是相通的。
  梁 冬:只要你一個眼神肯定,啊。
  徐文兵:甚至沒有眼神,甚至離得很遠,但是那種母子連……我們經常說母子連心吶。
  梁 冬:對,我常常聽到有朋友跟我說。
  徐文兵:啊,那種感應你都想像不到。我們現在是把天真賦予的那麽敏銳的東西全丟掉了,以至於我們現在跟他說“你有這個功能”,他都不信:“啊?這怎麽可能?”
  梁 冬:誒,你說的別的我不知道,就這個母子之間的確是有這樣的情形的。
  徐文兵:這是發生在我妹妹和我母親之間的事情。
  梁 冬:怎麽發生的?
  徐文兵:就是我們上大學的時候。我以前對這些東西,我當是封建迷信,胡說八道。發生在我妹妹和我媽之間的這種溝通以後就覺得:哦,敢情真的存在。人的那種神明,就是我們講的這種氣,它是可以穿越時空的。啊,舉個例子,過幾十年我和梁冬都沒了,但是我們這個聲音還在,對不對?
  梁 冬:對。
  徐文兵:它可能在你聽過以後它還無限、沒有止境地在往遠處走。也許多少多少年以後某個人聽到了,你說那會兒是什麽感覺?時空宇宙的觀念在道家看來,這些都不是我們人的一種障礙。你可以不用那些東西,你照樣能達到這個境界。
  梁 冬:啊,遊行天地之間。
  徐文兵:視聽八達之外。
  梁 冬:什麽叫八達?
  徐文兵:我們經常說一個“四通八達”。八達指方位。東南西北,這是四吧,然後東南西北中間有個夾角,一共是八個方向。
  梁 冬:對,東南方、西北方……
  徐文兵:誒,八個方向。我們這個節目播出以後,很多網友給我留言,一般都是這樣,徐老師你講得太好啦,然後呢……
  梁 冬:但是……
  徐文兵:我怎麽怎麽著,先誇我一句,然後就說我有什麽什麽問題,希望您給我診斷、您給我用藥。我就特別不好意思。因為什麽?咱沒達到至人的境界,至人是可以,啊,你提供給我一點兒信息,馬上你是什麽病,哪條經絡堵啦,哪個出問題了,我馬上這個治療的方法就出來了。哦,很多人說是可以遙診。我沒有這個本事,所以我是,您必須得到我這兒來,我這個三部九候望聞問切才能看,所以希望大家體諒。
  梁 冬:嗯,“視聽八達之外,此蓋益其壽命而強者也,亦歸於真人”。
  徐文兵:這些人就沒有說狂到了那種壽敝天地、無有極時,但是他們這些人會活得很長啊。會活得很長。
  梁 冬:此蓋益,蓋,此蓋益其壽命?
  徐文兵:蓋是原因嘛。
  梁 冬:對。
  徐文兵:就是說這些人,因為他積精全神,所以呢也能夠活得很長。而且呢由於他的精氣足,以至於他的神明非常敏銳,他能夠有那種視聽八達之外、遊行天地之間的這種能力。這就是先有物質基礎,再有功能,最後達到一種神明的境界。
  梁 冬:什麽叫積精全神呢,我突然想起了另外一種比喻,跟同學們、也向老師匯報一下。這個金融危機之前呢,這個巴菲特呢就把所有的股票賣了,他的股票裏面的很多現金流。當時很多人就批評他說你把這個錢存在銀行裏面沒什麽利息,那不是很浪費嗎?後來發現那一些沒有把錢變成現金去買股票的全部虧了,在那個時候你不虧、人家虧你就已經在賺。這個就叫積精全神。
  徐文兵:誒,沒瞎花錢就算掙錢。
  梁 冬:沒瞎花錢就算掙錢了。所以今天這個話題呢其實我覺得真的是很有趣哦。我們今天呢從上古時期的真人和至人兩段,下面呢還有兩段就在下一周的同一時間再和大家分享了。
  徐文兵:我們最後一期節目呢,就作為一個《上古天真論》的一個總結啊,希望大家到時收聽。
  梁 冬:感謝徐老師,謝謝!
  徐文兵: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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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期:2009年3月7日)

  “中古之時,有至人者,淳德全道,和於陰陽,調於四時,去世離俗,積精全神,遊行天地之間,視聽八遠之外,此蓋益其壽命而強者也,亦歸於真人。”
重新發現中醫太美《黃帝內經·上古天真論篇》第十三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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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期:2009年3月14日)

  以恬愉爲務,以自得爲功,形體不敝,精神不散,亦可以百數。其次有賢人者,法則天地,象似日月,辨列星辰,逆從陰陽,分別四時,將從上古合同於道,亦可使益壽而有極時。
重新發現中醫太美《黃帝內經·上古天真論篇》第十四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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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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